那孔雀华服男子猛地挥手,一股劲力横扫而出!
“嘭——!”
房内的茶具、摆件、甚至一张矮凳,瞬间被掀飞、砸碎,碎片四溅,一片狼藉。
他面色扭曲,胸膛剧烈起伏:“刚才那个病秧子,那个看着就活不长的废物,就是九宸仙尊唯一的亲传弟子?覃故?!”蒋延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一身淡雅古装的女子在他动手时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已迅速退开一步,避开飞溅的碎片。
她的脸色同样难看,但比蒋延多了一份压抑的阴冷:“蒋延,你刚才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吗?”
她语带讥讽,“他称呼九宸仙尊为‘师尊’,仙尊唤他‘覃故’,林峰主称他‘师侄’。事实清清楚楚摆在那里,还需要质疑吗?”
“真是他!”蒋延咬牙切齿,狠狠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瓷片,“果然如传言中的那样一副病入膏肓的短命相,真是晦气!”
随后,他猛地转向女人,眼中充满不甘和困惑,“我们也是仙尊即将收下的弟子!方才仙尊为何不向他说明我们的身份?”
女人睨了他一眼,冷冷道:“拜师礼尚未举行,名分未定。”
“可仙尊明明已经答允了我父王!”蒋延低吼着,重重跌坐在房内唯一完好的檀木椅上,胸口依旧起伏不定,“楼听雨,你说……九宸仙尊会不会因为他,反悔不收我们了?”
楼听雨闻言,红唇缓缓勾起一个笃定的弧度,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次日辰时·锁春轩
覃故裹紧厚厚的大氅,站在锁春轩院中等候。
时间一点点流逝,腿脚从酸麻到僵硬,他只能小范围地走动缓解,再站,再麻……如此往复几次,臧剑玉的身影才终于御剑从天而降。
臧剑玉伸出手:“上来。”
覃故伸出手,臧剑玉一拉,覃故整个人便被带到剑上。
臧剑玉话不多说,直接御剑而起。
几个呼吸间,两人便到了寒梅坞。
此地假山流水,喷泉叮咚,那一大片盛开的梅树最是引人注目。
虽是春天,寒梅坞却寒意刺骨,梅花开得正艳,冷冽的梅香扑鼻而来。
覃故下意识裹紧身上的大氅,嘴唇冻得发白,紧紧跟在臧剑玉身后。
走在前面的臧剑玉拐过几个回廊,发现身后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一回头,就看到覃故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发青,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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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故看见臧剑玉停下,小跑两步上前,声音带着寒气:“师尊。”
臧剑玉银眸中神色复杂,指尖轻点覃故眉间。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刺骨的寒意。“走吧。”
栖梧院
药峰峰主许栩已在栖梧院等候多时,见臧剑玉带覃故进来,连忙迎上去,弹去覃故大氅上沾染的细碎雪花。
“小覃故,快来我看看你的情况。”许栩将覃故按在房中央的梨花木椅上,急不可耐地拉过他的手,灵力探入其体内仔细探查。
随着时间的推移,许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站在一旁如同石雕的臧剑玉看着许栩难看的脸色,开口问道:“如何?”
许栩面色沉重:“师兄,若说之前对小覃故的毒,我有七分把握。如今……只剩四分了。”
臧剑玉周身气息一凝:“为何只有四分?”
许栩:“他体内精血亏空得厉害。”
“那毒……似乎受了某种东西影响,加速了身体的衰败。”
“小覃故如今体内生机流逝之快……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臧剑玉:“那现在该如何?寻来的那些东西可还有用?”
许栩:“有用是有用,但效果……说不准了。”
臧剑玉:“你重新再开一张新丹方?”
许栩苦笑:“师兄说得轻巧。可给小覃故的丹方哪能说开就开?”
“自他被救回,他的每一张丹方都是我阅尽古籍,针对他的症状反复斟酌推敲出来的!”
“如今时间如此紧迫,他生机流逝飞快,我……我……”他急得有些语塞。
覃故等两人许久,总算能插上话,他声音平静:“许师叔,就按你先前定下的方案来吧。至于效果如何……”
他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听天由命吧。”
许栩看向臧剑玉。
臧剑玉的目光落在覃故脸上,半晌,才道:“那便按先前说好的来。”他大手一挥,一堆流光溢彩、灵气逼人的天材地宝瞬间出现在面前的桌上。“这些是你要的材料。该怎么做,全由你。”
许栩深吸一口气,将那堆珍贵材料收入纳戒,起身朝外快步走去,留下一站一坐的两人。
一个时辰后。
许栩握着一个青色瓷瓶,几乎是冲进房间,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成了!师兄,我成了!”他将瓷瓶举到臧剑玉面前。
臧剑玉银眸扫过瓷瓶,目光却落在许栩炼丹期间就一语不发的覃故身上:“那便尽快进行下一步吧。”
许栩连连点头:“对对对!”他猛地一百八十度转身,冲到覃故面前,伸手就要将他拽起来往外走。
覃故措手不及,被他扯得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栽倒。
那一瞬他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感觉脖子一紧——他被人提着后领子硬生生提了起来。
“师弟,还是注意些。”臧剑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许栩立刻松开手,脸上满是歉意:“抱歉师兄,是我心急了。”他又转向覃故,“对不住,小覃故。来,这边走。”他示意覃故走在前面。
臧剑玉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隔间
许栩将青色瓷瓶塞到覃故手里,指着房间中央一个热气腾腾、药液翻滚的巨大浴桶,快速叮嘱:“记住,服下里面的丹药后,立刻脱衣进去泡着。期间无论感觉如何,绝不能出来!要一直泡到桶里的水变得清澈为止。明白吗?”
覃故点点头。
许栩亲眼看着覃故倒出丹药服下,开始解衣带,这才转身匆匆离开隔间。
覃故褪下衣物,迈入滚烫的药液中。
灼热感瞬间包裹全身,刺痛着每一寸衰败的肌肤。
他咬紧牙关,缓缓沉入桶底,只留口鼻在外,闭上了眼睛。
“嗞嗞…嗞…”
“嗞嗞……”
恍惚间,覃故好像听到脑袋里有不真切的电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