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妮儿浑身脱力,瘫软在床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握着小刀的手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顺着鬓角滑落,雨妮儿扑进她怀里,吓得瑟瑟发抖,呜咽不止。
“没事了……雨妮儿,没事了……贼人跑了……”云妮儿紧紧抱住妹妹,声音沙哑地安抚着,自己的心脏却仍在狂跳不止。
惊魂稍定,是谁?会是谁深夜来撬她的门?是寻常的溜门小贼,还是……冲着她们姐妹来的?
她不由得想起王老虎的贪婪,想起这市井之中无处不在的恶意。是她近日生意稍好,碍了谁的眼?还是什么缘由,引来了祸端?
这一夜,后半宿云妮儿几乎未曾合眼。她点亮了油灯,将切菜刀放在枕头下,和衣坐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扇被撬动了门闩、此刻显得格外脆弱的木门,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直到天色微明。
清晨,雨势稍歇,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土腥气,云妮儿强打起精神,准备如常出摊。无论如何,日子总要过下去。她打开门,谨慎地四下张望,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积水映着灰白的天光。然而,就在她家院墙的角落,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沙弥,看身量不过十岁左右,浑身湿透,僧袍上沾满了泥浆,光溜溜的脑袋上还有一道已经凝血的伤口,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似乎已经昏厥过去。
云妮儿的心猛地一紧。这孩子……怎么会晕倒在这里?看他的打扮,像是城外寺庙的僧人,可这大清早的,又怎会弄得如此狼狈,还受了伤?这孩子年纪太小,且昏迷不醒,是遇到了什么祸事?
一瞬间的犹豫掠过心头。她们自身难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看着那孩子苍白稚嫩的脸庞,紧闭的双眼,还有额角那道刺目的伤痕,云妮儿的心肠无论如何也硬不起来。这世道,谁活得都不容易,何况一个孤身在外的孩子。
她叹了口气,终究是狠不下心肠置之不理。
“雨妮儿,去倒碗温水来。”她低声吩咐着,自己则快步走到那小沙弥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虽弱,却还平稳。
她试着轻轻拍了拍小沙弥的脸颊:“小师傅?小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