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麻烦的,是秦先生。
看不见的人,最会把线套到别人脖子上。
我问:“红姐还活着?”
陈三火说:“活着。”
我往前迈了一步。
“你看见她了?”
“没看见脸。”
“那你凭什么说她活着?”
陈三火抬起受伤的左手。
“我听见她骂人了。”
我一愣。
陈三火说:“骂的挺凶,骂他们拿女人做局,不是东西,还骂其中一个手臭,别碰她。”
阿胜从车后探出脑袋。
“是红姐,绝对是红姐。”
我心里那口气,总算能喘出来半截。
能骂人,说明红姐还没到最坏的时候。
这女人平时笑眯眯的,一到关键时候,嘴比谁都快。
我把耳环收进口袋。
“她在哪?”
陈三火摇头。
“不确定,他们故意绕路,先往梅花园后面走,又折去白云山旧路,我跟了一段,被发现了。”
我看着他的手。
“你就抢回来一只耳环?”
“你当我是神仙啊?”
陈三火脸一下黑了。
“我一个人,左手还废着,对面还有枪。”
阿胜立刻缩回车后。
“枪?”
陈三火瞥他。
“你怕枪?”
阿胜说:“我怕响。”
陈三火笑了一声。
“你小子倒是老实。”
顾长林这时候开口:“他们有枪,还能让你跑回来?”
陈三火脸上的笑收了。
“不是他们让我,是我跑的快。”
说完,他从兜里摸出个小东西,扔给顾长林。
顾长林接住,低头一看。
是半截烟嘴。
烟嘴上,有一圈金边。
顾长林眼神变了。
“广丰楼的烟?”
陈三火点头。
“你认识就行。”
我问:“什么意思?”
顾长林把烟嘴递给我。
“九年前,广州有一批专供烟,不进市场,只在几张桌子上流,烟嘴金边,过滤棉里藏暗号,广丰楼当年是南库外线的交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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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着那半截烟嘴。
烟味很淡。
烟嘴里面有个黑点,像被针扎过。
陈三火说:“我从其中一个人嘴里抢下来的,他们不是普通绑匪,知道旧路,知道白云牌,也知道你手里有第二把钥匙。”
顾长林声音沉下去:“还知道我。”
陈三火看着他。
“顾长林,你这些年躲的不错,可今晚那条短信能点你名,就说明你早被人翻出来了。”
顾长林没反驳。
我问:“你们南库旧人,还有谁活着?”
这话一出来,陈三火和顾长林都沉默了。
路灯滋了一声。
灯光暗下去一点,又亮了回来。
陈三火把烟从耳后取下来,没点,就那么叼着。
“活着的,不一定是人,死了的,也不一定闭嘴。”
阿胜小声嘀咕:“叔,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阴间?”
陈三火看他。
“胆子这么小,还跟着上山?”
阿胜指了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