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林说的没错。
他们抓的太准了。
死我不怕,输我也不怕,真怕的,是红姐因为我掉一块肉。
巷口那边,摩托声突突响了两下。
一辆破摩托滑进来,车灯闪了一下,跟着又灭了。
跳下车的阿胜,裤脚全是泥。
他一看见我,先长长松了口气。
“阳哥,你没死啊?”
我看着他。
“怎么,你挺失望?”
“不是不是,我哪敢啊,我主要怕回去不好交代。”
他说完才看见顾长林,脚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叔……看着不太普通啊。”
顾长林没理他。
我问阿胜:“条子怎么放你的?”
阿胜挠了挠头。
“那个周处让我走的,还问我会不会修车,我说会一点,他说,会修车就修自己的命,别去修别人的局,阳哥,这话我听着怪瘆人的。”
我和顾长林,都看向了阿胜。
被我们这么一看,阿胜脸都有点僵。
“不是,我又说错啥了?”
顾长林压低声音。
“周建华是在提醒你。”
我说:“也可能是在吓我。”
“这两件事,不冲突。”
我点了点头。
周建华这个人,很老。
放阿胜走,是他没把阿胜当成我的心腹。
大榕树那面墙被他压住,是在拖时间。
他说别被小鱼带偏,又像在告诉别人,我才是那条大鱼。
帮我,钓我,还是两边都押一点,这种人,不能马上信,也不能马上翻脸。
我对阿胜说:“车还能跑吗?”
“能跑,就是声音大。”
“多大?”
阿胜想了一下。
“能把五哥吵醒。”
我说:“那还能忍。”
顾长林走到巷口,往外扫了一眼。
“白云山不能从正门上,今晚十二点,路口肯定有人,走梅花园后面那条旧路。”
我问:“你熟?”
“当年走过。”
“当年你们到底在白云仓放了什么?”
顾长林回过头。
“放了一本账,一只鹰眼,还有你爸最后一句话。”
我问:“什么话?”
顾长林看着我。
“他说,如果昭阳有一天来了白云山,就让他先救人,再开库。”
我一下没接上话。
夜风从巷子里钻过去,墙上的旧报纸哗啦响。
我爸知道我会来?
还是说,他们这些老家伙,早就把我后面的路都算好了?
这种感觉,我很烦。
我走的每一步,好像都有人提前拿粉笔画过。
可红姐不见了。
我没资格站在这里跟命运讲价。
阿胜把摩托推过来。
“阳哥,上车不?”
我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