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收谁的?”
他沉默。
小东哥又晃了晃胶卷。
黑衣人咬牙:“我不能说。”
我拿过那卷胶卷。
胶卷盒很轻。
可它现在比刀还重。
我说:“你不说,我也能猜。”
黑衣人抬眼。
我把黑色扣子放在桌上。
鹰头朝上。
“你拍的人,身上也有这个?”
黑衣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够了。
人有时候不用开口,脸已经替嘴招供了。
小东哥凑近看:“真有?”
黑衣人低声道:“有一个。”
“戴眼镜?”
“对。”
我问:“斯斯文文,像个读书人,说话不急?”
黑衣人点头:“他上车前就出现过。你们进站的时候,他在卖水摊旁边站了很久。五哥出事前,他进过三号车厢。五哥被带走后,他没跟着下去。”
小东哥皱眉:“那他去哪了?”
黑衣人说:“换衣服了。”
我看他:“你拍到了?”
“拍到一张。”
“为什么不早说?”
黑衣人把头偏开:“我不确定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
小东哥差点气笑:“你脑子长反了吧?我们的人被抓,你说我们跟他们一伙?”
黑衣人说:“局里见多了,自己绑自己的人也不是没有。”
小东哥抬手就要给他一下。
我拦住:“他说得没错。”
小东哥看我:“你还帮他说话?”
“不是帮。”我说,“他怕死。”
黑衣人没反驳。
怕死的人,才会多看两眼路口,多留一张照片。
不怕死的人,通常死得快。
我问:“你从哪里开始盯那眼镜男?”
“候车厅。”
“除了他,还有谁?”
“两个搬行李的,一个卖报的,一个穿铁路制服的。”
乘警刚好走到门口,脚步停住。
小东哥转头看他:“听见没?你们里面有鬼。”
乘警脸色很难看:“话不能乱说。”
黑衣人说:“制服不一定是真的。”
乘警看着他:“照片呢?”
黑衣人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