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抽到过滤嘴才开口,嗓音被烟熏的有点哑。
“密钥的事到这一步就结了,上面拿到了他们要的东西,水房的账全锁住了,翻不了身。”
我问他,“庄丽华呢?”
“主犯,跑不了”,他把烟头掐灭在窗台上的玻璃烟灰缸里,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屁股了,“最少十五年”。
我犹豫了一下。
“阿鬼的死……”
他打断我,速度很快,“有些事结了案自然会有人告诉你,没结之前别碰,你现在干净了,别自己再往泥里踩”。
说完转身推门进了隔壁办公室,门开的那两秒我看见里面还坐着两个人,西装,皮鞋擦的很亮,不是本地公安的做派。
门关上了。
出了分局大门,我在马路对面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投了一块钱的硬币,拨苏展鹏的号码。
响了四声。
“喂。”
“叔叔,案子结了,无罪释放,协查取消了。”
那头安静了几秒。
“这个我知道了,下次做事之前,想清楚了在做,还是考虑一下小红的感受。”
我嗯了一声。
嘟嘟嘟。
又挂了,跟上次一样干脆。
我听筒还贴在耳朵上,里面只剩忙音。
我挂了电话,走到公交车站等车。
145路来了,我上了车,坐最后一排。
车窗外是广花路,两边的行道树叶子灰扑扑的,太阳正当头,晒的叶尖都卷了边。
到站下车。
夏茅街口的烧腊店排着长队,油腻的甜味从排风扇口往外冒,隔壁五金店老板正拿水管冲地面,水花溅到我裤腿上,他抬头看见我,咧了下嘴,“阳仔回来啦”。
我冲他点了下头。
上楼,钥匙插进锁孔转两圈,门开了。
客厅里姐姐在给小七默写生词,小七趴在桌上,铅笔头咬的全是牙印,写一个字擦一个字,本子都快擦出洞了。
红姐坐在餐桌那边,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两只手在翻一本记货的笔记本,跟十三行那头谈下一批货的交期,嗓音利索。
一口一个报价、账期、尾款比例,跟几天前面包车后座上赤脚缩在角落里的人,不像是同一个。
双哥在隔壁那边,周静端了粥出来,小禾坐在婴儿椅上拿勺子敲碗,叮叮当当的。
双哥被吵的直皱眉,筷子都拿不稳了,但看了小禾一眼,嘴里的话又咽回去了。
小主,
我站在客厅门口,把那张回执单从口袋里掏出来,折了两折,拉开电视柜的抽屉,塞到最里面,跟户口本、房租合同压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