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外壳,天线折过的地方有一道弯,调频旋钮边上的漆磕掉了一小块,或者就是同一台。
铜锣把收音机翻过来,拧开后盖的螺丝。
里面的线路板被改过,原装的喇叭线旁边焊了一个微型发射器,巴掌大,铜线缠的天线用黑胶布固定在电池仓隔板上。
九十年代末最土的窃听方式,信号覆盖半径不超过两百米,但够了。
铜锣说:“这台收音机是我三天前放在你们仓库门口的,你们没拆开看。”
我盯着那个焊在线路板上的发射器。
留着有用四个字的真正意思翻了个底朝天,不是让我们留着收音机当联络工具,不是什么善意的提醒。
铜锣用这台收音机听了我们三天的对话,三天。
我和浩哥在仓库里商量怎么转交软盘,他听见了。
双哥说要去砖厂踩点,他听见了。
我给陆队长打电话之后回来复述的全部内容,一个字不落,他都听见了。
我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尖锐又硬碰硬。
我盯着铜锣的脸,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窝深陷,颧骨上的皮肤绷的很紧,不着急,不兴奋,只是在等对手落子。
我说:“我不帮你,也不帮陆队长,我只帮我自己人活着走出去,你要我明天出现在收网现场可以,先放浩哥和双哥,现在就放。”
铜锣倒了杯新茶,推过来。
茶是热的,白烟又从杯口升起来了。
“你的人一个都不会少,但你要先替我确认一件事。”
他从polo衫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正面朝下放在桌上,白色纸面反着灯光。
“这个人明天凌晨会出现在收网队伍里,如果他在场,说明白板已经知道了行动细节,收网必败,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到了现场,找到这个人,给我打一个电话。”
我把名片翻过来,名片上的名字我没见过,两个字的姓名,印刷体,方方正正。
但职务我认得,省缉私局,副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