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队骑兵从北方而来,打头的正是白狼部落的巴图。他浑身上下也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但精神亢奋,看到陈小乐,在马上抚胸一礼大声道:“陈大人!我们首领让我带话,此战大胜!黑狼部元气大伤,沙狐部也吓破了胆,至少今年,他们不敢再南下了!首领说,盟约——牢不可破!”
“替我多谢勃帖首领!白狼部的勇士,是我安远镇永远的朋友!”陈小乐朗声回应,这份在血火中验证的盟约,比任何书面文书都来得珍贵。
巴图咧嘴笑了笑拨转马头,带着部下旋风般走了,继续他们的追击。
击退强敌又与盟友的关系更加巩固,这本该是尽情欢庆的时刻,但陈小乐却敏锐地感觉到,一道无形的裂痕,正在安远镇内部悄然蔓延。
那些在城头血战的新军和青壮,看他的眼神充满了狂热与信赖。而一些在东西两翼“观战”的边军士卒,眼神则复杂得多,有敬畏,有疏离,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傍晚将军府派人来请,说是为犒劳将士,也为感谢判官衙署守城之功,设下宴席。
宴席设在将军府的正堂,比起以往气氛热烈了许多,推杯换盏,喧闹异常。李崇山坐在主位,脸上带着笑容,频频举杯。不少边军将领也纷纷向陈小乐和熊猛敬酒,说着“年少有为”、“守城有功”的场面话。
酒过三巡,李崇山端着酒杯,踱到陈小乐身边,看似随意地低声道:“陈判官,此战你与你那新军,居功至伟啊。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
陈小乐谦逊道:“全赖将军坐镇指挥,将士用命,下官不过是尽了本分。”
“本分?”李崇山呵呵一笑,声音压得更低,“你那新军,怕是不止五百之数了吧?还有那守城的‘灰泥’,可是好东西啊……若能用于边镇所有关隘,乃是大功一件。”
陈小乐心中冷笑,知道这是要伸手要好处,同时也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将军明鉴,新军皆是安远子弟,为保家园而战,人数多寡,皆是情势所迫。至于灰泥,工艺尚不成熟,匠作营人手有限,恐难供应全军。待日后稳定,定为将军效劳。”他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既点明了新军的“自卫”性质,又保留了灰泥的技术主导权。
李崇山目光闪烁了一下,拍了拍陈小乐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又去和其他将领应酬了。
宴席散后,陈小乐和熊猛走在回衙署的路上,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