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要是真的捅上去。
不用陈放往省城去递材料,光是军区后勤部派两辆运兵车过来核实这批战备物资被地方查封的罪名,就能当场褫夺他一切职务。
刘建国胡乱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烂泥。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刘建国哆嗦着发白的嘴唇,朝王长贵拼命摆手,平时拿腔作调的嗓门这会儿全劈了。
“王支书!这肯定是公社底下那些办事干事填错了地块名头!”
“我今天带人本来是去红星公社查他们那台断轴的拖拉机底盘的!”
他用力甩开周国平搀扶的手,跌跌撞撞地往自己的吉普车那边挤过去。
“我们这就走!马上就走!”
“今天压坏的这几条垄沟,公社农技站从下个季度的计划里按双倍补偿给你们拨尿素!”
刘建国佝偻着腰,低三下四地陪着笑脸。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扬言要停职王长贵时候的嚣张气焰。
村民们连眼皮都没眨,围成的人墙犹如铜墙铁壁,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王长贵背着手站在原地,根本不接他的茬,由着手底下的村民们围堵。
陈放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摸了摸追风的后颈毛,自始至终没再多说半个字。
就在这乱哄哄的节骨眼上。
远处那条连接着东岭和县城的土路尽头,突然传来几声尖锐且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滴——滴滴——”
动静极大,听着就比刘建国那辆破吉普车的老喇叭要响亮气派得多。
听到动静,打谷场周围的人纷纷扭过头往路上看。
只见一辆擦得锃亮发黑的小汽车,顺着土路横冲直撞。
底盘在坑洼不平的泥浆路上托底,溅起老高的泥点子。
车子疯狂按着喇叭,一路绝尘,直奔东岭地头冲了过来。
透过前挡风玻璃,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的人脸色极度难看。
车头上挂着的,赫然是县革委会那特有的红字小牌照。
黑色小汽车在人群外围猛踩刹车,轮胎在烂泥里带起一阵长长的泥浆滑痕,堪堪停稳。
小汽车的前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