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双之前布满血丝、写满疯狂和绝望的眼睛,此刻却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所有的惊涛骇浪似乎都暂时沉入了水底。
她看着炭治郎写满担忧和紧张的脸,嘴角极其轻微地牵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浅淡得几乎看不出的笑容,声音带着刚哭过后的微哑,却异常平静:
“早上好,炭治郎。”
“……早上好,唐勿。”
灶门炭治郎连忙回应,声音都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了。
他看着她单薄的衣衫,立刻补充道:
“外面很冷,你的伤……虽然看起来好了,但还是回去休息吧?我……我去看看有没有热茶或者食物。”
唐勿看着灶门炭治郎那副紧张得仿佛自己下一秒就要碎掉的模样,嘴角那抹浅淡的弧度加深了些,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行了,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盯着我了。ㄟ(._.ㄟ∠)_”
她视线往下,落在他下意识用手按着的腹部,“你自己伤的也很重吧?别光顾着摆出一副关心人的样子,好不好?”
她往前凑近一小步,抬起手,非常自然地、带着点安抚意味地揉了揉炭治郎深红色的头发,动作轻柔:
“乖,听话。赶紧回去躺着休息。”
她歪了歪头,眼睛微微弯起,像是在开玩笑,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怎么?难道还要我——这个‘重伤初愈’的弱女子——把你抱回去啊?”
灶门炭治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得瞬间僵住,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漫上了血色。
他闻到了她手上带着清晨微凉的气息,还有那极力掩饰却依旧能察觉到的、一丝淡淡的悲伤。
这种亲昵又带着调侃的举动,与他预想中她可能持续的低落状态截然不同,让他一时手足无措。
“我、我不是……我没有……”
他慌乱地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我自己能走!唐勿你、你才需要好好休息!”
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唐勿轻声笑了笑,收回手,将肩上他的羽织又裹紧了些。
“那就一起回去呗?”
她转身,率先朝着和室的方向走去,背影依旧单薄,但脚步似乎不再那么虚浮,语气也轻松了些许。
“再待下去,咱俩没死于恶鬼,倒要先双双殉情于伤风感冒了,这死法也太不壮烈了。”
灶门炭治郎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摸了摸刚才被她揉过的头发,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暖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