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是否要传信给王爷,让他知晓内情?”
“不必。”沈如晦摇头,“萧珣聪明,自会明白。他若在殿上说出青黛之名,反落人口实。他只需——稳住。”
她抬眸,望向窗外风雪:
“这一局,不是他一人在演,而是我们——隔宫对弈。”
养心殿内。
皇帝冷冷看着李公公:
“你说那信是洒扫宫女所交,她叫什么?”
李公公颤声道:
“是……是新调入缀霞宫的青黛……”
皇帝眸光一冷,望向萧珣:
“你的王妃,调人入宫,便有人发现密信——好巧。”
萧珣冷笑:
“陛下,若臣要栽赃,何必用一个刚入宫的宫女?她若真知密谋,岂会如此轻易暴露?”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臣以为,是有人——见王妃协理六宫,心生嫉妒,故设此局,欲除之而后快。”
皇帝沉默良久,忽而道:
“传沈如晦。”
黄德全领命而出。
片刻后,沈如晦入殿,披着狐裘,眉目沉静,行礼如仪:
“臣妾参见陛下。”
皇帝冷冷看着她:
“你说,这信可是你所写?”
沈如晦抬眸,眸光如水:
“臣妾不敢欺君。此信非臣妾所写,字迹虽似,却是伪作。臣妾写字,‘合’字末笔上挑,‘权’字左窄右宽。此信皆反,是宫中书吏笔 法。”
皇帝眸光微动:
“你怎知是书吏?”
“臣妾幼时随母习字,母认得户部女官,识得各司笔迹。”她缓缓道,“且此纸新洁,无尘无霉,若真藏于床底,岂会如此?”
她抬眸,直视皇帝:
“陛下,若臣妾真有异心,何必留信?臣妾若真要夺位,大可暗中联络旧部,何必写信与靖王?靖王体弱,朝中无权,兵不在手——臣妾若真想成事,岂会选他为盟?”
皇帝眸光一震。
殿内寂静无声。
良久,皇帝缓缓道:
“退下吧。”
沈如晦与萧珣对视一眼,缓缓退下。
殿外,风雪更大。
两人并肩而立,未语,却已心意相通。
萧珣低声道:
“你算准了?”
沈如晦轻笑:
“我算准她们会动手,算准她们会用密信,算准她们会选碎玉轩——但没算准,她们竟如此愚蠢。”
萧珣凝视她: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她们要演戏,我便陪她们——演到底。”她眸光如刃,“让青黛放出风声,说她见到了信中暗语,知道‘里应外合’的真正含义。”
萧珣眸光一亮:
“你是要——引蛇出洞?”
“正是。”她低笑,“让她们以为,我已失宠,萧珣将死,我孤身无依。她们若再动手,必是最后一击。”
萧珣握住她的手:
“如晦,答应我,别再冒险。”
沈如晦抬眸,眼中柔光一闪:
“好。但这一次,我要你——与我并肩。”
萧珣凝视她,终是点头:
“我信你。”
风雪中,两人身影相隔数步,却如并肩而立,如梅共雪,冷而不寒。
而宫墙深处,新的杀机,已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