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与萧珣交换了一个眼神。袖中的梅花印突然发烫,那种灼热感,与那日在慈宁宫触及太后那半枚梅花印时的感应一模一样,显然是遇到了持有另一半印记的人,或是与北狄相关的势力。
“黄总管这伞,倒是别致得很。”
萧珣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手中长剑却已悄然出鞘,剑尖抵住黄总管的后心,
“北狄皇室独有的狼图腾,怎么会出现在宫中总管的伞柄上?总管倒是给我们解释解释,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黄总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缓缓转身。他脸上的皱纹在雨水中诡异地舒展,眼神变得阴鸷而冰冷,完全没了往日的谦卑:
“靖王殿下果然聪慧,竟能认出这狼图腾。看来,王爷也不像表面这般病弱无能,倒是老奴看走眼了。”
“你究竟是谁?为何会替皇后办事,又与北狄有所勾结?”
沈如晦厉声质问道,手中紧紧攥着梅花印,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黄总管没有回答,突然吹响一声尖锐的哨笛。哨声划破雨幕,巷口顿时涌现出无数黑影,个个身着黑衣,蒙着面,手持利刃,眼神凶狠,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杀!”
黄总管一声令下,黑衣人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青石巷,雨水混着兵刃碰撞的火花,溅起阵阵寒意。
沈如晦在刀光剑影中瞥见,那些黑衣人耳后都刺着一个小小的狼头纹身——正是北狄死士的专属标记!
“走!”
萧珣将沈如晦推向巷尾的暗门,自己则反身迎敌,长剑出鞘,寒光凛冽,与黑衣人的兵刃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
“我来断后,你带着证物速去宫中见陛下!”
“王爷!”
沈如晦回头望去,正看见黄总管伸手撕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与皇后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阴柔与狠厉,显然是皇后的亲人,或许是双生兄弟!
“沈如晦,你以为拿到证物就能翻案吗?”
黄总管发出尖利的笑声,带着浓浓的嘲讽,
“告诉你,皇宫早已被我们控制,陛下自身难保,你就算拿到证物,也无人可呈!刘宸已经入宫,这江山,很快就会易主!”
他挥了挥手,更多的黑衣人围了上来,死死缠住萧珣。
暗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面的厮杀声与笑声。
沈如晦沿着暗道一路前行,雨水顺着暗道石壁淌下,冰冷刺骨,滴落在地上,发出单调的声响。她借着梅花印散发的微弱光芒,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将证物送到陛下手中!
走到暗道分岔口时,她忽然看见墙上刻着一道刻痕——那是母亲教给她的求救信号,是一个小小的“如”字变体,只有她们母女二人知晓。
“这是母亲的字迹!”
沈如晦心中一动,母亲难道来过这里?她循着记号一路走到尽头,尽头处竟是一口枯井,井口被杂草掩盖,若不仔细辨认,根本无法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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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攀着井壁往下爬,井底一片漆黑,隐约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谁在那里?”
她轻声问道,同时将梅花印举起,借着微光查看。
井底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着华贵的锦袍,却已被鲜血染透,气息奄奄。他听到声音,艰难地抬起头,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宸”字。
“你……”
少年抬头的瞬间,沈如晦倒吸一口凉气——他的眉眼,竟与皇帝年轻时的画像一模一样,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是刘宸。”
少年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
“皇后……皇后要让她的私生子刘宸夺取皇位。她杀了我,真正的十六殿下,我拼死逃到这里,却已无路可去……”
他颤抖着递来半幅血书,血书是用匕首蘸着自己的血写就,字迹潦草,却字字泣血:
“皇后伪善,杀皇子,通北狄,欲篡大统,刘宸愿以性命作证,求沈家姑娘救救我!”
宫墙外忽然响起厮杀的动静,沈如晦将少年藏进枯井。攀上井沿时,她看见萧珣浑身是血地立在雨幕中,脚下躺着黄总管的尸首。
皇后发动宫变了。
他咳着血将她拥入怀中,
沈如晦望向坤宁宫方向,忽然明白太后那句双凤争辉的真正含义。
而此刻的坤宁宫,美妇人正对镜描画额间花钿。镜中映出她身后悬挂的羊皮地图,图上朱笔圈出的二字,正被一柄匕首贯穿。
宸儿,别怪娘心狠...
她笑着将梅花印按在心口,
这江山,娘亲自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