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看着萧珣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他方才那句“用命护着”,不是戏言。她悄悄抽出被他握着的手,转而扶住他的胳膊,指尖在他袖中快速写了个“撤”字——再闹下去,怕是要引起皇帝的猜忌。
萧珣会意,顺势咳嗽起来,身体微微晃了晃:
“咳咳……看来我这身子,实在撑不住了,先行告退。”
皇后巴不得他走,连忙道:
“快送王爷回府歇息,沈妃也一并去吧。”
走出坤宁宫时,雨已经停了。
沈如晦扶着萧珣上了马车,刚放下车帘,他便脱力般靠在她肩头,鬓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怎么样?”
她连忙从袖中取出参汤,喂他喝下。
他喝了几口,才缓过气来,哑着嗓子笑:
“吓到了?”
“你才该被吓到。”
沈如晦替他擦汗,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
“就不怕皇帝起疑?”
“疑就疑吧。”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总不能看着你受委屈。”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沈如晦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那些步步惊心的权谋,都有了意义。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
“柳如烟今日在皇后耳边说的,怕是沁雪别院的事。”
“嗯。”
萧珣点头,
“她想让皇后查到密道,毁了我们最后的退路。”
沈如晦心中一紧:
“那密道……”
“放心。”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早已让人在密道口设了机关,除非有我的令牌,否则谁进去都是死路一条。”
马车行至朱雀大街时,影卫忽然策马追来,隔着车帘低声道:
“王爷,苏宏被皇后留下了,像是在说北境粮草的事。”
萧珣眸色一沉。北境粮草案是柳成通敌的关键证据,苏宏此刻掺和进来,怕是想替柳成翻案。
“看来,”
萧珣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声音冷了下来,
“皇后是铁了心要保柳家。”
沈如晦握住他的手,指尖与他的交缠在一起:
“那我们就把证据摆到皇帝面前,看她怎么保。”
萧珣低头,吻落在她的发顶,带着淡淡的药香:
“好,我们一起。”
马车渐行渐远,将坤宁宫的喧嚣抛在身后。谁都没注意,宫墙的阴影里,李德全正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他转身走进雨幕,袖中藏着一封密信,上面只有四个字:
“虎已出笼。”
这场发生在皇后宫中的对峙,像投入湖面的巨石,不仅搅乱了后宫的平静,更让朝堂各方势力重新掂量起靖王府的分量。
而沈如晦与萧珣,这对看似脆弱的同盟,在风雨飘摇中,正愈发紧密地站在一起,等待着下一场风暴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