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目光都投向珠帘,又偷偷瞟向两侧禁军和暗卫。昨日深夜朝会上,皇后强硬回绝议和提议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今日这番阵仗,显然是要动真格了。
小主,
沈如晦缓缓起身,自珠帘后走出。她没有戴冠,素面朝天,眸光扫过殿内每一张脸,最后停在周延年、钱敏之等人身上。
“昨日深夜,靖王萧珣起兵叛乱的消息传入京城。”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想必诸位都已知晓。”
殿内无人应声。
“本宫知道,有人主张议和,有人主张退让,有人甚至……暗中与叛军联络,欲为内应。”
这话一出,周延年等人脸色骤变。
沈如晦却话锋一转:
“但本宫今日要告诉诸位——此战,必打;叛军,必诛;大胤江山,绝不容许任何人颠覆!”
她走下御阶,停在百官中央:
“苏瑾将军已率三万忠义军南下,死守襄州。北境边军三万,正在回援途中。各地驻军勤王令已发,不日将至。”
“至于京城——”她环视众人,“本宫已命暗卫接管九门防务、宫中守卫、五城兵马司。从今日起,京城戒严,宵禁提前至戌时,凡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娘娘!”周延年忍不住出列,“如此严苛,恐引民心惶惶……”
“周尚书是担心民心,”沈如晦看向他,“还是担心……自己的谋划落空?”
周延年浑身一颤:
“娘娘何出此言?臣……臣一心为国……”
“好一个一心为国。”沈如晦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抖开展示,“那周尚书解释解释,这封三日前送往南疆的信,是怎么回事?”
信纸上,赫然是周延年的笔迹:“愿为内应,助王爷入主京城。事成之后,请封摄政,共治天下。”落款处,盖着周延年的私印。
殿内哗然!
周延年面如死灰,踉跄后退:
“这……这是伪造!臣从未写过此信!”
“是不是伪造,查查便知。”沈如晦将信递给身侧暗卫,“不过在此之前,周尚书恐怕得在诏狱里待上几日了。”
她目光转向钱敏之:
“钱尚书,你昨日说国库空虚,不足百万两。那本宫倒要问问——你暗中转移到城南私宅的那八十万两白银,又是从何而来?”
钱敏之双腿一软,噗通跪地:
“娘娘!臣……臣冤枉!”
“冤枉?”沈如晦冷笑,“灰隼,将账册抬上来。”
两名暗卫抬着一口木箱入殿,打开,里面是数十本账册。沈如晦随手拿起一本,翻开:
“永昌二年三月,户部账面存银三百二十万两,实存二百四十万两,差额八十万两——钱尚书,这八十万两,是不是在你城南私宅的地窖里?”
钱敏之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沈如晦不再看他,转向殿内百官,声音陡然转厉:
“诸位都看见了!外有叛军压境,内有奸臣作乱!此等危急存亡之秋,若还有人敢提议和、敢动摇军心、敢通敌叛国——”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一律以通敌罪论处!斩立决,诛三族!”
最后六个字,如惊雷炸响,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百官纷纷跪地,无人敢抬头。
沈如晦走回御阶,面向萧胤,深深一礼:
“陛下,值此国难当头,臣请旨——即日起,朝政军务,悉由臣独断。凡有违抗者,无论官职高低,无论身份贵贱,皆按律严惩!”
萧胤看着跪了满地的百官,又看向阶下那个玄衣女子,嘴唇翕动,最终低声道:
“准……准奏。”
“谢陛下。”
沈如晦直起身,最后看了殿内一眼:
“退朝。”
巳时,校场。
三万忠义军已集结完毕,黑压压的军阵肃穆无声,只有战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苏瑾一身银甲,立于点将台上,正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叛军虽有三万,但我忠义军乃大胤精锐,未尝一败!今日南下,不为封侯拜将,只为护卫江山,护卫百姓,护卫——我们身后的京城!”
“护卫江山!护卫百姓!”
山呼声震天动地。
苏瑾抬手,声浪渐息。她目光扫过台下将士,看见了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看见他们眼中燃烧的战意与忠诚。
这些兵,大多是寒门子弟,或是受她恩惠的流民。他们跟着她,不是因为军饷,不是因为爵位,而是因为信她,信她说的“要让天下人有饭吃、有衣穿、有路走”。
“将士们,”苏瑾声音放缓,“此去襄州,九死一生。家中若有老幼者,可出列留守京城,本将绝不怪罪。”
军阵寂静。
片刻,一名老兵出列,抱拳道:
“将军,俺家中有八十老母,但俺还是要跟您去!因为俺知道——若襄州失守,叛军入京,俺老娘照样活不成!与其等死,不如战死!”
又一名年轻士兵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