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缩?哼,不过是障眼法。” 萧珣冷笑一声,手指猛地点在舆图上一处,“据本王密报,匈奴大单于与左贤王之间已有龃龉,右日逐王那日松更是心怀异志。此刻,正是匈奴内部最混乱、最脆弱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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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冯贲:“冯将军,守成之将,可保关隘不失;进取之帅,方能开疆拓土,立不世之功!如今战机已现,岂能坐失良机?”
冯贲心头一跳,隐约猜到这位王爷想做什么,忙道:“王爷,朝廷有旨,议和期间,不得主动挑衅,以免破坏和约……”
“和约?” 萧珣打断他,语带讥诮,“与虎狼讲和约,无异于与虎谋皮!冯将军,你戍边多年,难道不知匈奴反复无常?唯有将其打疼、打怕,方能换来真正太平!本王此次前来,便是要趁其内乱,给予致命一击!不仅要击溃左贤王部,更要趁势扶持那日松,彻底解决北患!”
他逼近一步,声音带着蛊惑与威压:“冯将军,本王知你并非畏战之人。此战若胜,你便是首功之臣,封侯拜将,指日可待!总好过在这雄关之内,空耗岁月,等待不知何时会撕毁的和约!”
冯贲面露挣扎。他确实渴望战功,萧珣描绘的前景也极具诱惑。但朝廷法度、皇后严令……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慌张闯入:“报——将军!兵部八百里加急军令!” 双手呈上一封插着羽毛的紧急文书。
冯贲连忙接过,拆开一看,正是沈如晦下令严守关隘、不得听从萧珣调兵的命令!他脸色一变,看向萧珣。
萧珣也看到了文书内容,眼中戾气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甚至露出一丝苦笑:“皇后娘娘……终究是信不过本王啊。也罢。”
他忽然压低声音,对冯贲道:“冯将军,兵部之令,是防本王‘擅自调兵’。但若……是关外匈奴主动进犯,我军被迫反击,甚至追击溃敌,这总不算是‘擅自’吧?”
冯贲一愣。
萧珣继续道:“本王可命人伪装匈奴游骑,夜袭关外最前沿的‘烽火墩’。墩内守军稍作抵抗便‘溃败’回关报信。届时,将军便可‘义愤填膺’,以‘匈奴背约犯境’为由,开关出兵‘追击’。本王只需五千精锐骑兵,出关百里,寻左贤王一部痛击,打出威风,便可回师。如此,既不算违抗兵部明令,又可立下战功,堵住朝中那些说本王‘畏战’之人的嘴。如何?”
冯贲听得心惊肉跳,这完全是伪造战端,欺骗朝廷!风险太大了!
见冯贲犹豫,萧珣语气转冷:“冯将军,本王不妨直言。周骁将军的一万兵马,就驻扎在离此不到百里的代州。即便没有你的五千人,本王亦有办法调动兵马。只是,届时这首功……可就与你冯将军无关了。而且,若皇后娘娘追究起你‘坐视王爷遇险’或‘贻误战机’之责……”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冯贲额头渗出冷汗,看着眼前这位虽然“病弱”却气势逼人的亲王,又想想朝中皇后与王爷势同水火的局面,知道今日已无法独善其身。最终,对功名的渴望与对权势的畏惧压倒了对法度的敬畏,他一咬牙,单膝跪地:
“末将……愿听从王爷调遣!只是……此事需做得隐秘,速战速决!”
“好!” 萧珣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亲自扶起冯贲,“将军放心,事成之后,本王保你一个侯爵之位!”
两日后深夜,“烽火墩遇袭”的“急报”传入雁门关。天刚蒙蒙亮,雁门关门洞开,冯贲亲自率领五千精骑,以“追击犯境胡虏”为名,浩浩荡荡出关。萧珣一身玄甲,披着黑色大氅,居于中军,望着关外苍茫的草原与远山,胸中豪情与一股急于证明什么的焦躁交织翻腾。
沈如晦,你看好了。本王不需要你那套阴谋诡计、暗中勾结,一样能平定北境!这泼天功劳,注定是本王的!
大军出关疾驰八十里,并未遇到大股匈奴部队,只遭遇了几支小规模游骑,一触即溃。萧珣志得意满,以为匈奴果真如密报所言内部空虚,下令继续深入,欲寻左贤王主力决战。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张大网早已悄然张开。
匈奴王庭,大单于呼衍灼的营帐。左贤王呼衍拓正恭敬地立于下首。
“大单于,南朝的探子回报,那位辅政王果然中计,率数千骑兵出雁门关,正朝我们预设的‘口袋’而来。” 左贤王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