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安排……安排了两批人……一批是府中豢养的死士,伪装成……巡逻的禁军……另一批……是……是苏家提供的北狄高手……藏在……藏在永巷两侧的阁楼里……用……用淬毒的弩箭……”
他断断续续,如同梦呓般,将整个刺杀计划和盘托出!
“弩箭……见血封喉……第一批死士先动手,吸引护卫……北狄高手……趁机放冷箭……务必……务必一击毙命……”
“丞相……丞相还说……只要靖王一死……淑妃……淑妃在宫内就孤立无援……届时……再行……大事……”
暗卫首领仔细听着,确认再无遗漏,对旁边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上前一步,手法干净利落地扭断了王福的脖颈。王福瞳孔放大,最后一丝意识涣散,彻底没了声息。
淑宁宫内,沈如晦听完暗卫首领的详细禀报,面沉如水。永巷……伪装禁军的死士……北狄高手……淬毒弩箭……好一个天罗地网!王诠竟然真的与废丽妃家族、乃至北狄残余勾结至此!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特制的薄如蝉翼的绢帛,提笔蘸墨,字迹如刀,将刺杀计划的时间、地点、人员、方式,尽数写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有最冰冷的事实。
写罢,她将绢帛仔细卷好,塞入一枚比寻常蜡丸更小、密封性更好的赤玉蜡丸中。这是萧珣给她的,用于最紧急情况联络的渠道。
“立刻将此信,通过‘赤玉渠道’,送往靖王府。务必亲手交到王爷手中,万不可有失!”
沈如晦将蜡丸交给暗卫首领,语气凝重。
“属下誓死送到!”
暗卫首领接过蜡丸,贴身藏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殿内阴影中。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沈如晦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烈日炙烤的宫墙,手心沁出冷汗。信已送出,但能否及时送到?萧珣能否避开这致命杀局?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抚摸发间的羊脂玉簪寻求一丝安定,却摸了个空——那玉簪连同平安扣,为了查验药材,尚在太医院。此刻,她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与……牵挂。
那种感觉,超越了盟友的关切,是一种更深沉的、揪心的担忧。
“萧珣……”
她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的警示与祈愿,穿透这重重宫墙,传递到他的身边。
你一定要平安。
宫变前夜,暗流汹涌,这一封密信,承载着生死时速的警示,也系着两颗在权谋漩涡中越靠越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