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诠却并未退让,反而上前一步,语气愈发恳切,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陛下!正因是国之大事,才不容拖延!陛下龙体关系天下,若储位早定,则陛下可安心静养,朝野亦可免除猜测动荡,此乃万全之策啊!难道陛下忍心见朝局不稳,民心浮动吗?”
这话几乎是在指责皇帝不顾大局了。萧昱气得手指微颤,却一时语塞,他本就精神不济,此刻更觉心力交瘁。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几乎凝固的时刻,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自武将行列中响起。
“皇兄……臣弟,有……有话要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靖王萧珣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他用手捂着嘴,压抑地低咳了两声,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在那身亲王蟒袍的映衬下,更显病弱。他扶着身旁的殿柱,似乎站立都有些困难,缓缓走了出来。
王诠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化为表面的关切:“靖王殿下抱恙在身,还是好生休养为要,朝堂之事……”
萧珣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目光转向御座上的萧昱,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皇兄,丞相……丞相大人忧心国本,其心……可悯。”
他先肯定了一句,让王诠等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随即,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沉凝:
“然,臣弟以为,此时立储,恐非良机,甚至……遗祸无穷!”
“哦?”
萧昱精神一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王弟何出此言?”
萧珣深吸一口气,仿佛聚集起全身力气,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皇兄明鉴。三皇子年方七岁,童心未泯,于治国之道,更是一无所知。此时立为太子,置于东宫,看似安定人心,实则……是将稚子置于炉火之上炙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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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扫过王诠等人,语气渐冷:
“试问,稚子何知朝堂险恶?何辨忠奸善恶?若立为储君,围绕东宫,各方势力必然蠢蠢欲动,攀附结党,争相邀宠。今日你献祥瑞,明日他进谗言……党争之祸,由此而起!届时,非但不能安定朝局,反而会令皇兄圣心劳顿,令朝堂乌烟瘴气,令小人有机可乘!”
他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剖开了“早立储君”可能带来的巨大隐患,尤其是“党争”二字,更是直指王诠等人的核心意图——借着扶持幼主,把持朝政!
王诠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靖王殿下此言差矣!立储乃为固国本,自有贤臣辅佐,岂会如殿下所言那般不堪?殿下久病,怕是……不太了解朝中局势吧?”
这话已是带着明显的讥讽,暗示萧珣是个不通世事的病秧子。
萧珣却不生气,只是又低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更显脆弱,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直刺王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