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闻言,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萧珣……自她入宫以来,两人虽碍于身份不便相见,可他的关怀却从未断绝。他身为藩王,装了多年的“活死人”,只为避开皇帝的猜忌,暗中积蓄力量,而她在靖王府时的冷静果敢,想必也让他真正刮目相看,否则,他不会如此倾力相助。
“我知道他的心意。”沈如晦轻声道,“可在这深宫里,慢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皇后余党虎视眈眈,太后心存芥蒂,皇上的恩宠飘忽不定,我若不早些筹谋,他日不仅报不了仇,怕是还要连累更多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阿檀看着她苍白却坚毅的脸庞,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这位淑妃娘娘,经历了冷宫的磋磨、沈家的变故,如今又遭逢“流产”之痛,非但没有倒下,反而愈发坚韧果敢,这份心性,着实难得。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淑妃娘娘,靖王殿下派人送来了东西,说是给娘娘补身子的。”
沈如晦微微一怔,随即定了定神: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王府服饰的小厮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他躬身行礼,声音恭敬:
“见过淑妃娘娘。殿下说,娘娘身子不适,这是王府特制的人参膏,补气养血最是有效,让娘娘每日服用一次。另外,殿下还说,‘梅香已寻,暗账需细查,保重自身方为首要’。”
沈如晦心中一动,萧珣果然明白她的心思。“梅香已寻”是指梅花印的线索,“暗账需细查”便是提醒她工部侍郎的事。她看向那白玉小瓶,指尖轻轻摩挲着,眸底的暖意更甚。
“替我多谢靖王殿下。”沈如晦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却难掩真诚,“告诉殿下,本宫心领了。也请他保重身体,王府的事,亦不必挂心本宫。”
“是,奴才一定转告。”小厮再次行礼,便要退下。
“等等。”沈如晦突然开口叫住了他,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那是萧珣身边亲信才有的信物,“替本宫带句话给殿下:‘风紧霜寒,余孽未清,静待时机,共破迷局’。”
小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躬身应道:
“奴才记下了,定当原封不动转告殿下。”
待小厮走后,阿檀不解地看向沈如晦:
“娘娘,您与靖王殿下这般隔空传讯,当真稳妥吗?若是被人察觉,怕是会惹来非议。”
“稳妥。”沈如晦眸色深沉,“萧珣的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影卫,行事隐秘,不会留下痕迹。更何况,如今能与我并肩对抗余党、查清母亲旧案的,唯有他。我们是相互扶持,亦是彼此信任。”
她顿了顿,想起萧珣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却又洞察一切的眼睛,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在靖王府的那些日子,他虽看似病弱,却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予支持。他欣赏她的智谋,她敬佩他的隐忍,不知不觉间,那份最初的相互利用,早已掺杂了难以言说的信任与牵挂。只是这份情愫,在她身为淑妃、他身为藩王的身份之下,只能深埋心底。
“好了,不说这些了。”沈如晦收敛心神,将纷乱的思绪压下,“我们继续说正事。宫中的人手,除了已经收服的,还要再留意太医院的人——日后若要对付余党,药物或许是一把利器。另外,复宠的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娘娘打算如何复宠?”阿檀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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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晦唇边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皇上如今最忧心的,是西北战事和朝堂安稳。我可以利用沈家从前的人脉,还有萧珣那边提供的消息,整理一份关于安抚西北、清查朝臣勾结的折子。既能展现我的才智,又能帮他解决难题,他自然会对我另眼相看。”
阿檀听着沈如晦的谋划,只觉得环环相扣,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
“娘娘英明。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太监的高唱声响起:
“皇上驾到——”
沈如晦和阿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没想到,皇上竟真的来了。
沈如晦立刻调整神色,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眉头微蹙,装作病弱不堪的样子。阿檀则连忙整理好她的寝衣,快步上前跪倒在地: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