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风接过这带着集体体温的钱,心情复杂,但面上还是坦然收下,点了点头。
至此,这笔天降横财才算彻底分派妥当。
每个人怀里都揣着那份沉甸甸,足以在困顿生活中撬开一道希望之门的钞票,脸上的笑容如同秋日里熟透的高粱,饱满而灿烂,连日来的担忧和疲惫都被这巨大的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
酒自然也喝得更加酣畅淋漓,气氛热烈得如同烧开的滚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借着酒意,打猎队的汉子们开始兴奋地,七嘴八舌地畅谈起这笔钱的用途,声音一个比一个高,像是要把积压了多年的愿望一口气都倾吐出来,对未来的好日子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老成持重的刘志清眯着眼,盘算道:“俺家那老房子,年年修年年漏,墙皮都掉渣了。今年说啥也得推倒重来,就盖它两间结结实实的青砖瓦房。到时候请兄弟们来暖房,咱好好喝一顿!”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新房落成的景象,脸上每道皱纹都舒展开来。
张志强咧着嘴,笑得合不拢嘴,拍着胸脯说:“俺家那大小子,眼瞅着就到说媳妇的年纪了,以前愁得俺睡不着觉,这下可好了,彩礼钱、办席的钱都有了着落。俺得托媒人好好寻摸个踏实能干的姑娘,明年这时候,没准俺都能抱上大孙子了。”
他眼中闪烁着对天伦之乐的渴望。
张志强除了女儿张文娟外,还有一个小儿子张文伟。
在县城上学,除了过年那会回家一趟,基本都在城里。
张志强说这么多,也就是想把钱攒着给儿子。
年轻的郭永强则充满了对新鲜事物的向往,他激动地比划着:“俺早就瞅上公社供销社里那辆‘飞鸽’牌自行车了,锃光瓦亮的。等俺买回来,骑着它来公社卖山货,那得多快多气派。再也不用吭哧吭哧赶马车了。”
王友刚想的更细腻些,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和补偿:“这些年,苦了家里。一年到头也添不上一件新衣裳,饭桌上难得见点荤腥。这回,俺得多扯几尺耐磨的布,给我爹娘做身新衣裳,再割上几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包一顿管够的饺子。亏欠他们的,往后慢慢补。”
他的话引起了几个已成家汉子的共鸣,纷纷点头。
就连躺在炕上的林立杰,也苍白的脸上泛着光,虚弱却坚定地说:“等……等俺这伤好了,也得去供销社大采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