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王秀珍一个眼刀剜过去:“笑啥笑?摆碗筷!”
小姑娘吐着舌头溜去灶台,故意把碗碰得叮当响。
晚饭是玉米面贴饼子配咸菜疙瘩。
苏清风把最厚实的那个饼掰开,夹了块腌萝卜递给苏清雪:“多吃点,明儿个杀年猪,给你讨块肥膘油。”
“年猪?”苏清雪眼睛亮得像黑玻璃球,兴奋地问道,“咱今年能分多少肉?”
王秀珍正往苏清风碗里夹酸菜,闻言筷子顿了顿:“按工分算,咱们两家能分一斤半。”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对了清风,明儿个你别上山了,去队部领肉。”
“好。”苏清风点头应了声。
明天过年,留在家,就不去山里了。
等过完年再出去。
“对了,你们这天,在卫生院怎么样?”
王秀珍看着苏清风问道。
“周医生可好啦!”雪儿突然插嘴,小脸兴奋得泛红,像熟透的苹果,“给我打针一点儿都不疼!还有秋雅姐姐,总偷偷给我糖吃!”
炕桌上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王秀珍夹酸菜的筷子悬在半空,一滴菜汤“啪嗒”落在粗布桌面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秋雅……姐姐?”
她慢慢放下筷子,声音轻得像雪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清风正埋头吃着玉米饼子,闻言呛得直咳嗽,脸憋得通红。
雪儿浑然不觉,还在比划:“秋雅姐姐头发可长了,编成大辫子,比嫂子你还……”
“雪儿!”苏清风突然提高嗓门,声音在屋里回荡,“去把外屋的蒜辫子拿来。”
苏清雪趿拉着棉鞋慢慢走着,小声抱怨道:“我腿都不好了,还让我拿,要是秋雅姐在,就不会让我去了。”
苏清雪也不知道平常对自己有求必应的哥哥,突然这么为难自己。
苏清风能被这妹妹气死。
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王秀珍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陡然一滞,随即“咣当”一声,碗被重重地搁在桌面上,碗与桌面碰撞的瞬间,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响声。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苏清风,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秋雅是谁?”
苏清风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躲闪着,死死地盯着手中那半块玉米饼,像是那玉米饼上藏着什么救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