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隔三差五进山,打了两只野兔,三只野鸡,还有一只狍子。
上回那只狍子吃了大半,剩下的腌了挂在灶屋梁上,油汪汪的。
皮毛硝好了,他给张文娟做了一双靴子。
靴子是用狍子皮做的,里头絮了乌拉草,又软又暖和,鞋底是胶皮的,防滑。
张文娟穿上在院子里走了两圈,高兴得直笑,说这辈子没穿过这么暖和的鞋。
知道是张文娟硬夸他。
他又给苏清雪做了一副手套,也是狍子皮的,毛朝里,软乎乎的,苏清雪戴上就不肯摘,写作业都戴着,被老师说了才摘下来。
皮毛和肉卖了,加上之前攒的,苏清风手里又多了四十来块。
他数了数,揣进兜里,坐到炕沿上。
王秀珍正坐在炕上织毛衣,张文娟在旁边勾鞋子,两个人都低着头忙活。
煤油灯点着,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得屋里暖洋洋的。
炉火烧得旺,铁皮炉子红彤彤的,热浪一阵一阵扑过来。
苏清风把钱掏出来,放在炕上。
几张“大团结”,十块一张的,还有几张毛票。
“这个月卖皮毛和肉,四十来块。”
他把钱往王秀珍那边推了推。
王秀珍放下手里的针,看了看那些钱,又看了看苏清风。
她没有接,而是把针别在毛线上,把毛线团放在炕上。
“清风,我跟你说个事。”
苏清风看着她。
“啥事?”
王秀珍想了想,说:“往后,你挣的钱,不用放在我这儿了。”
她指了指张文娟,“你给文娟吧。她是你媳妇,家里的钱该她管。我那儿的那份,就当备用金。家里出大事要用钱,找我拿。平常过日子,你跟文娟商量着花。”
苏清风愣了一下,看着王秀珍。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不高兴,也不是疏远,倒像是一种放手的坦然。
张文娟也放下手里的鞋子,抬起头,看着王秀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