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团儿再厉害,也斗不过枪。
山里那么多猎人,那么多夹子,那么多陷阱。
它要是被人打死了,被人抓走了,他可怎么办?
他不敢往下想。
“白天不能回来。”他对着山梁上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刮散了,也不知道白团儿听没听见,“晚上你再回。晚上没人看见。”
白团儿站在那儿,看着他,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它轻轻呜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可山梁上风那么大,苏清风还是听见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这回没再回头。
下山的路走得慢。
来的时候不觉得,回去的时候腿像灌了铅。
露水早就把裤腿打湿了,凉丝丝地贴在腿上,他也懒得管。
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想白团儿在山里会不会饿着,一会儿想它会不会被人看见,一会儿又想它晚上还记不记得回家的路。
想了一路,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王秀珍还站在院门口。
她看见苏清风一个人回来,往他身后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她的眼眶红了,可没哭。
“送走了?”
“嗯。在山梁那边,让它白天在那儿待着。”
苏清雪站在王秀珍旁边,小手攥着王秀珍的衣角,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她仰着头看苏清风,声音带着哭腔:“哥,白团儿晚上回来不?”
苏清风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回来,晚上就回来。”
苏清雪吸了吸鼻子,又问:“那它白天在山里干啥?”
“打猎。”苏清风说,“它得学着自己打猎,长大了,不能老在家待着。”
苏清雪低下头,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
“那它晚上回来,我还能跟它玩不?”
苏清风笑了,那笑容有点苦,可还是笑了。“能,晚上回来了,你跟它玩。”
苏清雪这才破涕为笑,松开王秀珍的衣角,跑进院子里去了。
王秀珍站在门口,看着苏清风,轻声问:“它会不会跑远了,不回来了?”
苏清风摇摇头。“不会,它认得路,晚上就回来。”
一整天,苏清雪都魂不守舍的。
作业写不下去,饭也吃不下,一会儿跑到院门口看看,一会儿又跑到后院墙根下看看。
王秀珍喊她吃饭,她扒拉两口就放下碗,又跑出去看了。
太阳还老高呢,她就急着等天黑。
苏清风坐在堂屋里,擦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