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婶撇嘴:“肉不好吃,皮子值钱就行。一张豹皮顶我干两年工分,两年!我一年才挣几个钱?”
她掰着手指头算,算来算去也算不清。
王老根蹲在墙根,抽着旱烟,眯着眼看张屠夫剥皮,看得津津有味,烟都忘了抽,烧到手指头才哎哟一声扔了:“这手艺,咱屯子也就张屠夫了。换别人,这皮子就糟蹋了,白瞎了好东西。”
旁边有人点头,附和道:“那是,人家祖传的手艺,什么牲口没见过?猪牛羊狗猫,什么都杀过。”
张屠夫把豹皮整个剥下来,刘志清和王友刚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摊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
好大一张,金黄金黄的,黑色的斑点密密麻麻,在夕阳下泛着油亮亮的光,跟绸缎似的。
人群里一阵惊呼:“好皮子!真是好皮子!跟画上画的一模一样!”
张屠夫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胳膊,骨头咔吧响了两声,脸上带着满意:“这豹子正当壮年,皮毛最好,油性足。要是老豹子,毛就糙了,不值钱,跟枯草似的。”
他又拿起刀,开始卸肉。
先卸前腿,找准关节,一刀下去,咔嚓一声,骨头分开了。
那声音脆生得很,像是在掰一根干柴,听得人牙根发酸。
后腿更大,三四十斤,卸下来扔进大盆里,砸得盆底咚的一声响,盆都跳了一下。
然后是里脊,背上那两条最嫩的肉,张屠夫片得很小心,一条一条,整整齐齐,放在一边,跟摆积木似的。
刘二婶挤过来看,脖子伸得老长:“这肉嫩,好吃不?给我留点!”
张屠夫头也不抬:“好吃。里脊肉最嫩,炒着吃炖着吃都行。豹子肉不酸,酸的是那些没杀好的,血没放干净。”
刘二婶眼睛亮了,跟灯泡似的:“那给我留二斤!二斤够不够?三斤吧!”
张屠夫看了苏清风一眼,苏清风点点头:“行,回头各家分点,大伙儿都尝尝。见者有份!”
“就当是我过几天结婚的彩头了。”
“好好好!”
“恭喜!恭喜!”
“我们的新娘呢?”
张文娟喊了一声才挤进了院子。
原来张文娟早来了,只是没挤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