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马车拴在门口的拴马桩上,红枣打了个响鼻,低头在地上找草吃。
苏清风推开门,走进去。
卖缝纫机的柜台后头,还是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蓝布工作服,正拿着块布擦一台缝纫机,擦得仔细,连机头上的花纹都擦到了。
他看见苏清风,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布。
“同志,又来啦?想好了?”
苏清风点点头,走到柜台前。
“想好了。”
他从怀里掏出钱和工业券,一沓钱,一叠券,在柜台上码好。
“蝴蝶牌的,那台墨绿色的。”
售货员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手脚麻利地把那台墨绿色的缝纫机从柜台上搬下来,机头锃亮,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拍了拍机身,像是在拍什么宝贝。
“蝴蝶牌,上海出的,质量最好。你算赶上了,这批货就剩这一台了。前两天有人来看,嫌贵,没买。我说这可是好东西,不买过两天就没了。”
苏清风看着那台缝纫机,摸了摸机头,凉丝丝的,光滑得很。
“二百一十六块,工业券十五张。没错吧?”
“没错没错。”
售货员接过钱和券,一张一张数过去,数得很慢,很仔细。
数完了,又数了一遍。
然后开了票,把发票递给他,又把钱和券锁进柜子里。
“同志,这缝纫机可不轻,你咋拉回去?”售货员问。
“有马车。在外头呢。”
售货员帮他把缝纫机抬到门口,又找了块旧布垫在车板上,帮他把机器抬上车。
那缝纫机不轻,两个人抬着,一步一步挪。
苏清风用绳子把缝纫机捆好,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不会颠坏,才放心。
“行了,走吧。”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慢走啊同志!”售货员站在门口,冲他挥手。
苏清风坐上马车,一抖缰绳。
红枣迈开步子,马车咕噜噜出了镇子。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照得路上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