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风推着那辆崭新的女式自行车。
自行车得盖钢印,这是规矩。
一辆车一个钢印,敲在车架上,登了记,往后万一丢了,也好找。
派出所的人说了,这年月偷自行车的不老少,没钢印的车,找回来都没法认。
他推着车,走在那条熟悉的土路上。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派出所还是老样子,灰砖平房,门口停着几辆旧自行车。
苏清风把车支在门口,推门进去。
值班的还是上次那个年轻警察,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制服,正趴在桌上写东西。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苏清风,眼睛一亮。
“哎呀,同志,又来了?”
苏清风点点头。
“新买的,来盖钢印。”
年轻警察站起来,走到门口,围着那辆墨绿色的女式自行车转了一圈,啧啧两声。
“永久牌的,二七杠,女士车。好家伙,你这是给媳妇买的?”
苏清风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年轻警察蹲下来,看了看车架上的钢号,又站起来,拍拍手。
“发票带了吗?”
苏清风从怀里掏出那张发票,递过去。
年轻警察接过,看了看,点点头。
“行,登个记,给你敲钢印。”
他回到屋里,拿出一个大本子,让苏清风填上姓名、住址、车型、钢号。
苏清风接过笔,一笔一划填好。
年轻警察接过本子看了看,又拿出一个小锤子和一盒钢印,蹲在自行车前。
他在车架的立管上比了比位置,然后“当当当”敲了几下。
敲完,用手指摸了摸,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盖好了。以后万一丢了,报这个钢号就能查。”
苏清风道了谢,推着车出了派出所。
他把自行车放进马车车斗里,又用绳子绑紧。
红枣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等着他。
苏清风坐上马车,一抖缰绳。
“驾。”
马车慢慢悠悠地出了镇子,往西河屯方向走。
日头更高了,晒得人有些发懒。苏清风也不急,就让马慢慢走。
路两边庄稼地一片连着一片,苞米、高粱、谷子,长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