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布把枪身擦了一遍,又用通条捅了捅枪管,确认里头没东西。
子弹数了数,三十多发,够用了。
王秀珍在旁边看着,不说话。
收拾完,苏清风站起来,看着她。
“明儿个一早走,别等我吃饭。”
王秀珍点点头。
苏清风转身要回屋,走到门口,王秀珍忽然开口。
“清风。”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王秀珍站在灶屋门口,月光不知什么时候照进来了,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银色。
她站在那儿,像是从月亮里走出来的。
“怎么了?”他问。
王秀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
“你……其实不用这么拼的。”她说,声音很轻,“咱家现在不缺钱了。兔子能卖钱,肉能卖钱,你进山打的那些,够花了。”
小主,
苏清风看着她,没说话。
“我就是……”她顿了顿,“我就是担心你。”
苏清风走回去,站在她面前。
离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味儿。
灶火的烟熏味儿,洗衣裳的胰子味儿,还有她自己那种说不清的味儿。
“我知道。”他说,“可我闲不住。”
王秀珍看着他。
苏清风又说:“再说,打猎这事,我不光是为了钱。我从小就跟着我爹进山,这林子我熟,这活我干着舒坦。”
王秀珍低下头,不说话。
苏清风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那动作很轻,很快,拍完他就收回去了。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秀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转身进了灶屋,把门带上。
苏清风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站成了院子里的一根柱子。
隔天一早,天还黑着,苏清风就醒了。
他摸黑穿上衣裳,轻手轻脚下炕,没惊着王秀珍。
出了屋,灶屋里已经亮了灯。
王秀珍比他还早。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锅里的水开着,白面馒头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她正在往锅里下第二锅,动作又轻又快。
“起了?”她头也没回。
“嗯。”
“洗脸,吃饭。”
苏清风洗了脸,坐在灶前,就着热水吃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