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珍点点头。
她在西河屯住了这些年,知道冬天是啥样。
那年冬天,雪下了三尺厚,门都推不开。山上更不用说了,进去就出不来。
“九月底收稻子,十月份收甜菜,”苏清风继续说,“这中间差不多有半个多月的工夫,我想趁这空当,多进几趟山。”
“打猎?”
“嗯。”苏清风指了指那些晾着的熊肉,“这些肉是不少,可冬天长着呢。我想多存点猎物,做成腊肉,冬天慢慢吃。”
王秀珍看着他,没说话。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眉眼间的柔和,也照出她眼底那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苏清风又说:“你跟文娟还得去地里干活,我一个人进山就行。白团儿伤还没好利索,我带小火苗去。布置些陷阱,再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打着大家伙。”
王秀珍沉默了一会儿,问:“去几天?”
“当天去当天回。山里头不过夜,天黑前就回来。”
王秀珍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那你自己小心点。”
她转身进屋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说:“明儿个一早我给你做饭。”
苏清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了一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清风就醒了。
窗纸上透进来一点点灰白,是黎明前最后那点夜色。
他躺了一会儿,听着外头的动静。灶屋里已经有声音了,锅碗瓢盆轻轻的碰撞声,柴火塞进灶膛的呼呼声。
王秀珍起得比他还早。
他起来,披上褂子,出了屋。
灶屋里,王秀珍正在忙活。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色的蒸汽顶得锅盖噗噗响。
她往里头下了两把苞米面,又打了个鸡蛋进去,拿筷子搅着。
苞米面糊糊稠稠的,喝下去顶饱,进山扛时候。
灶膛里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得她脸上红红的。
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被灶火烤得发红的手臂。
苏清风坐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
“文娟啥时候过来?”他问。
“她说吃了早饭过来,”王秀珍搅着锅里的糊糊,“跟她妈一起下地,西坡那片甜菜该锄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