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动,呼吸还是那么匀。
他也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梦。
再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窗外透进来一线灰白,是黎明前最后那点夜色正在褪去。
他躺在炕上,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听着身边王秀珍轻轻的呼吸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昨晚回来得太晚,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倒头就睡了。
苏清风轻手轻脚爬起来,怕惊着王秀珍。
可他一动,她也醒了。
“几点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还早,你再睡会儿。”
王秀珍摇摇头,坐起来,拢了拢散开的头发:“我去做饭。你今天得吃顿好的。”
她披上褂子,下炕,趿拉着鞋出了屋。
苏清风坐在炕沿上,发了一会儿呆。
今天是去提亲的日子。
这事儿想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终于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外屋,从柜子里拿出那身新衣裳。
是王秀珍前几天刚做的。
深蓝色的卡其布,供销社买的好料子,做成中山装的样子,四个兜,挺括括的。
她熬了好几个晚上,一针一线缝的,针脚细密匀称,比供销社卖的成衣还好看。
他换上那身新衣裳,对着墙上那面模糊的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身板笔直,肩膀宽阔,看着确实精神。
只是脸上还有些疲惫,眼底有血丝,是这两天熬的。
王秀珍端着一碗面进来,放在桌上。
“吃吧,”她说,“趁热。”
那是一碗白面面条,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撒着葱花,还滴了几滴香油。
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苏清风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
面条筋道,汤头鲜,鸡蛋嫩,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面条。
王秀珍站在旁边,看着他吃,不说话。
苏清风吃了几口,抬起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