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后腿也伤了,不敢动,一碰它就疼得发抖。
它浑身都是血,有它自己的,也有那头熊的。
雪白的皮毛被染得一片一片的红,像是开了一朵朵惨烈的花。
“白团儿……”他叫它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白团儿……”
白团儿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那动作很轻,很慢,蹭得他满手是血。
然后又轻轻呜了一声。
那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亮,亮得让人心疼,看着他。
小火苗跑过来,围着白团儿转圈,急得呜呜叫。
它用舌头去舔白团儿脸上的血,舔了一下又一下,舔得白团儿不耐烦地甩了甩头。
它又去舔那道伤口,被苏清风轻轻推开。
“别舔,”他说,“会感染。”
小火苗听不懂,但它不再舔了。
它就蹲在白团儿旁边,紧紧地贴着它,像是在给它取暖,给它安慰。
苏清风看着它们俩,眼眶发热。
他从背篓里翻出随身带的布条,那是准备绑猎物用的,还有一小瓶白酒,是准备路上喝的。
他拧开酒瓶,倒了些酒在伤口上消毒。
白团儿疼得浑身一抖,可它没叫,就那么趴着,任他摆弄。
“乖,”苏清风轻声说,声音抖着,“乖,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不疼了。”
他把布条撕成一条一条的,小心翼翼地缠在白团儿后背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把伤口紧紧包住。又缠肚子上,缠腿上,缠得像个粽子似的。
白团儿疼得直抖,可它一直看着他,一直看着他,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扫。
包扎完,苏清风站起来,走到那头熊旁边。
它死透了。
子弹从它左眼打进去,从后脑穿出来,掀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一枪毙命。
他蹲下来,摸了摸那身油亮的皮毛。
毛很长,很密,摸上去又软又滑,是上好的货色。
这样的皮子,拿到收购站,能卖好几十块钱。
熊胆能入药,是金贵东西。
熊掌更是稀罕,听说城里的干部都爱吃这个。
四百斤的熊。值不少钱。
可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白团儿,又觉得什么都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