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珍还想说什么,但一阵强烈的困倦袭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一夜惊心动魄,又紧接着高强度的忙碌,铁打的人也熬不住。“那……那你仔细看着火,千万别起明火!累了就喊我。”
她嘱咐了几句,终于被苏清雪拉着进了屋。
院子里终于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清风一个人。
火光照在那些晾晒的肉条上,泛着油光。
他先往瓦盆里铺了一层干松枝和柏叶,又盖上厚厚一层半湿的松针和艾草,然后从灶膛里引了火种,小心地点燃。
一股浓白的、带着浓郁松柏香气的烟雾,立刻从湿柴下弥漫开来,顺着铁皮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入上方的熏笼,将那些悬挂的肉条慢慢包裹。
苏清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上风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瓦盆里的火堆。
既要保持足够的烟雾,又不能让底火太旺引燃上面的湿柴。
他用一根长木棍,不时轻轻拨动一下燃料,调整着烟雾的大小。
时间在袅袅的青烟中缓慢流淌。
熏笼里的肉条,颜色开始慢慢加深,从鲜红变成暗红,再透出油亮的酱褐色,表面逐渐变得干燥紧实,油脂被熏烤出来,凝结成细小的、晶莹的油珠,挂在肉丝纤维上,欲滴未滴。
松柏和艾草燃烧产生的复合香气,与肉类蛋白质受热产生的焦香、肉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诱人的“熏腊”气味,逐渐盖过了原本的血腥气。
苏清风坐得腰背发僵,眼皮也开始打架。
他强迫自己站起来走动,用冷水洗把脸,继续守着。
苏清风知道,这头一两个小时最关键,火候掌握不好,肉就容易外焦里生,或者沾染上烟火的苦味。
院子里,只有烟雾无声缭绕,肉条在烟雾中静静变化。
日头悄悄升起,已经看见天空的鱼肚白。
院子里,苏清风独自守着的熏笼,已经持续飘了小半天的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