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师手中那柄‘断天剑’，一剑削平东海百里怒潮。海某直到今日，依旧记忆犹新。”

他缓缓放下抱拳的双手，语气格外诚恳，“阁下身为绝剑长老的亲传弟子，今夜斩杀我海家供奉，定然是那些人手脚不干净、学艺不精，死有余辜。”

他转头扫过地上横陈的供奉尸体，眼神淡漠，如同在看待一堆无用的垃圾，显然这些属下的性命，远比不上不得罪剑阁重要。

“我海家绝不会为了几个不中用的奴才，去招惹天心剑阁这等大宗门。”

“叶姑娘，今夜多半只是一场误会，你随时可以从容离去。待到你返回神都，还望代海某向绝剑前辈代为问好。”

叶清舞靠在冷硬的铜柱上，霜寒剑斜指地面。

听着这番滴水不漏的漂亮话，面具下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绝剑长老的闭门弟子？’

她在心底默默冷嗤。

天心剑阁这等庞然大物，真正的阁主，也就是她的授业恩师，常年闭关不出，极少过问俗世事务。

宗门日常事务，向来由几位大长老共同把持。

为护住她这名天赋出众的阁主亲传弟子，几位长老费尽心思布下层层烟雾，将她的身份挂在常年云游在外、性情孤僻古怪的“绝剑长老”名下。

谁都不曾想到，这桩只有剑阁核心高层才清楚的护道隐秘，竟会在千里之外的青州府，被海家高层奉若神明，当成万万不能招惹的禁忌。

这倒从侧面印证了一点。

海鸿波拥有归元五重巅峰的修为，心思深沉，城府深不可测。

他对天心剑阁的敬畏是发自真心，对自己的忌惮也毫不掺假。

此人是一名绝对清醒的聪明人，从来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只是……这样一个聪明人，会放过秦明吗？

叶清舞微微侧头，目光越过满地血污，落在那道手提暗金长刀、挺拔如松的背影上。

破天荒的，她脚下分毫未动。

明明此刻抽身离开，是全身而退的最好时机。

她就这么静静站着，指腹摩挲着剑柄，等着看海鸿波接下来的戏。

海鸿波见她不答也不走，只当默认了说辞。

他转身，将全部注意倾注在秦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