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
然后,一点微光,自虚无中亮起。
那是一片泛黄的、带着霉斑的……画纸。
画纸上,是已然“完成”的景象——
一间古朴的客栈堂屋,炭盆燃着幽绿的火。盆边,围坐着几个身影模糊、面部空白的人影,姿态凝固,仿佛永恒。角落里,一个伙计低着头,擦拭着无形的扶手。画境的边缘,丝丝缕缕的黑雾如同边框般缠绕。
而在画中堂屋的主位上,依稀可见两个相对清晰的轮廓,一坐一站,姿态超然,与周围那些空白的人影格格不入。他们的面容虽然也略显模糊,却依稀能辨认出……那是风非凡与苏无心的影子。
画轴缓缓卷起,最终合拢。
木匣盖子,“咔”的一声,轻轻盖上。
符印依旧贴在上面,却不再散发光芒,仿佛只是普通的装饰。
非凡客栈,依旧坐落在青石镇东头。
只是,从此以后,再无人见过陈老先生、张屠夫、李裁缝、王寡妇、小豆子……以及所有那日参与宴席的熟客。
镇上的人们偶尔会议论他们的突然消失,但很快,关于他们的记忆,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渐渐模糊,最终彻底遗忘,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客栈依旧开门营业。
风非凡依旧温和算账。
苏无心依旧安静刺绣。
阿大劈柴,阿冰烹食,阿影迎客。
一切如常。
只是,偶尔有新来的、感知敏锐的客人,会觉得这客栈安静得过分,那炭盆的火光绿得有些渗人,而那几位沉默的伙计,眼神……空茫得让人心慌。
他们不会知道。
自己踏入的,
并非客栈。
而是一幅,
活着的、
永远饥饿的、
名为《寂灭》的……
古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