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可怕的猜测在街头巷尾流传,人心惶惶,秩序几近崩溃。
太师府第一时间下达了封口令,并派遣医官和修士四处查探,却一无所获。这不是寻常的疾病,也不是已知的邪法诅咒,患者的身体无恙,魂魄也看似完整,唯独……那构成“自我”的记忆,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点点地、精准地“剥离”!
赤岳抱着已能在他肩头勉强站立、但依旧虚弱的云翎,行走在突然变得陌生而压抑的西岐街道上。他看着那些陷入迷茫、恐惧甚至癫狂的人们,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绝非自然现象!
他尝试运转地听阵盘,感应地脉。西岐的地脉在幽冥之力的庇护下,暂时抵御住了归墟死气的直接侵蚀,显得平稳了许多。然而,在这平稳的表象之下,赤岳却捕捉到了一种极其细微、却无处不在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空洞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这片土地、从这片土地上的生灵身上,被悄无声息地“抽走”。
不是能量,不是生机,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承载着“意义”的东西!
他肩头的云翎也变得异常焦躁,它不再像以往那样好奇地东张西望,而是紧紧抓着赤岳的衣领,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时发出充满警示意味的、低沉的鸣叫。作为祥瑞灵兽,它对这种针对存在根本的侵蚀,感知更为敏锐。
赤岳来到一处聚集了不少失忆者的临时安置点。这里由兵士看守,气氛压抑。他看到一个中年妇人,正抱着一个空荡荡的襁褓,痴痴地哼着摇篮曲,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仿佛怀中的婴儿依然存在。旁边的人低声告诉赤岳,她的孩子早在去年的饥荒中夭折了。
另一个角落,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用树枝在地上反复画着同一个残缺的符文,口中念念有词,那是他家族失传已久的祖传技艺核心,如今,他记得如何画,却彻底忘记了这符文代表什么,有何用处。
这些景象,比刀剑加身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归墟……这一定是归墟的手段!它们不再仅仅满足于侵蚀地脉、扭曲星辰、发动战争,它们开始直接攻击“存在”的证明——记忆!它们在抹除历史,抹除情感,抹除技艺,抹除一切赋予生命以“意义”的痕迹!它们在将活生生的人,变成没有过去、没有归属、没有意义的……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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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在剥离‘众生之念’的根基……”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赤岳脑海中响起,是禹碑警示的回响!汇聚众生之念,需要的是有思想、有记忆、有传承的“众生”!若连记忆都失去了,何来念想?何来信念?
这才是釜底抽薪的毒计!
赤岳勐地想起木荨道长临终的警告——“归墟在找九鼎……污染轮回……”!轮回承载着灵魂转世,也间接维系着生命印记的延续。难道归墟对轮回的污染,其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干扰甚至截断这记忆与存在的联系,从而更方便地在现世进行这种“记忆剥离”?
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姜尚!
就在他转身欲走时,安置点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骚动!
只见那个画符的老者,勐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发出痛苦的哀嚎!他周身开始散发出微弱的、与归墟同源的灰暗气息,眼神变得空洞而疯狂!
“不!我的……我的……是什么?!还给老夫!!”他嘶吼着,如同受伤的野兽,猛然扑向旁边一个正在照顾失忆者的年轻医官!
不仅仅是这老者,安置点内,另外几个失忆情况特别严重的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异变!他们身上散发出类似的灰暗气息,眼神失去理智,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人!
记忆被彻底剥离后,留下的不仅仅是空白,更有被归墟之力趁虚而入、扭曲而成的疯狂与毁灭欲!
“拦住他们!”守卫的士兵惊呼着上前阻拦,但这些“失忆者”此刻力大无穷,动作癫狂,寻常士卒竟一时难以制服,场面瞬间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