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先帝病重昏迷,她一时糊涂,惧魏国公功高震主,又怕后位不保,便与楚祁正达成共识,只有做到皇帝那个位置上,他们母子才会平安无事。
故此,陷害魏国公府,篡改先帝遗诏,顺利保楚祁正登基。
看到此处,楚砚沉喉咙腥甜,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捏碎信纸。
柳云萱连忙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
信的后半部分,太后详细记述了楚祁正与前朝余孽联络的几条隐秘渠道,经手之人,以及构陷魏国公的证据是如何伪造,如何通过特殊渠道放入魏国公书房暗格。
她还提到,当年参与此事的个别人物,后来相继意外身亡,皆是楚祁正为灭口所为。
楚祁正登基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屠尽当时助他登基的这些前朝余孽。
最后一页,太后字迹越发凌乱,似用尽最后力气,楚祁正非先帝血脉,其位得来不正,且心性狠毒,勾结余孽,自毁长城,非社稷之福。
哀家虽与祁正是母子,可他除了自己谁都信不过,若不是哀家保留这些证据威胁他,恐怕哀家早已殡天。
哀家留此信与宁王旧佩为证,盼汝能隐忍持重,他日若得机遇,当拨乱反正,肃清朝纲,魏家上下百余冤魂,哀家罪孽深重,唯以此赎万一。
信笺末尾,是太后黯淡的印鉴。
室内死一般寂静。
只有楚砚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柳云萱同样震惊的心跳。
这封信,不仅证实楚祁正勾结前朝余孽构陷忠良,更揭露了他极可能非先帝亲子的骇人秘闻!
“王爷。”
柳云萱声音干涩,没想到真相如此残酷而庞大,不仅关乎一族之冤,更动摇国本。
楚砚沉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是冰封万里,深处却燃着焚天的烈焰。
他小心地将信笺按原样折好,与那枚龙纹玉佩一同收回檀木盒,贴身藏好。
所有的悲痛,愤怒,仇恨,都被强行压缩成一枚淬毒冰棱,深埋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