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每个人肩头，却驱不散那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阴霾。

娄霖跟在张元正身后，找到技术顾问的旁听席坐下。

他低着头，不敢看张元正的背影，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怀里揣着数据板。

人员到齐。

聂珣缓缓站起身，走到长桌前唯一一个独立的发言席后。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这些面孔上，写着恐惧、决绝、警惕、彷徨、仇恨、希冀……

几乎涵括了人类面临绝境时所能产生的所有情绪。

聂珣双手按在发言席边缘，然后对着麦克风沉声开口，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这片春日草坡：

“各位代表，各位同胞，感谢你们在此刻来到苏伦比。

“今天，我们不为纪念疮痍，不为追忆牺牲……那些刻在骨血里的东西，不需要仪式来提醒。”

“今天，我们只为一件事。”

聂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金石撞击般的铿锵之力：

“两个多月后，魔族大军将再次踏足衍星。

“这一次，我们没有了第二个圣华·洛兰，它们也不会只满足于苏伦比这一岛之地。

“它们的目的是占领，是吞噬，是将我们世代生存的家园，变成它们永恒的狩猎场与巢穴！

“我们聚集于此，没有退路，没有侥幸，只有一条路可走……”

他深吸一口草原清冽的空气，胸膛起伏，接着吐出那句早已注定却仍需当众宣告的判决：

“联合所有力量，死战到底！”

“现在我宣布，衍星联合防御理事会第一次全体会议，正式开始！”

春风吹过，拂动桌布一角，扬起细微的草屑。

这场关乎整个星球命运的会议，在这片借来的春日里本该开始得更早一些。

只是会议由华夏牵头，要联合这么多势力参加，沟通各方时间，难度不小，才拖到了现在。

草原上的风很缓，带着青草折断后渗出的汁液气息，混着远处海水的咸涩。

阳光毫无遮挡地铺下来，照在防雨帆布拼接成的会议区长桌上，白得有些晃眼。

聂珣的声音透过简易扩音设备传出去：

“这次会议的目的很简单，情报共享，资源整合，力量联合，没有保留，没有猜忌，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身后，张元正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