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汉正忙着让村民把剩下的纸料归置整齐,闻言连忙应道:“郎君尽管说!”
“纸坊往后要常开工,废水不能就这么往河里排。”陈睿指着那道水痕,“你让人在纸坊后头挖个大池,底下铺层厚黏土,再垫上碎石头和细沙,废水先流进池里过滤,澄干净了再排出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淘浆剩下的废料别扔,堆在池边晒干了能当柴烧,既不浪费,也免得污了河水。”
刘老汉愣了愣,随即拍着大腿道:“郎君说得是!我咋就没想到这个!河水要是污了,不光咱村吃水受影响,下游的村子也得埋怨。我这就让人找锄头,明儿一早就开挖!”
旁边的王师傅也点头附和:“以前在别的纸坊,总有人嫌麻烦直接排废水,结果河水里飘着纸浆,衣服都不能洗。郎君这个法子好,既干净又省柴,咱太平村得做个好样子!”
虽说这个年代吃饭为大,但是自己能打个样,以后有人有样学样的,总归会好得多。
转头看见蓉娘正低头对着账本核数,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
阳光落在她发间,鬓角几缕碎发被照得透亮,像镀了层浅金。
“收拾一下,回长安。”陈睿说道。
蓉娘应声合上账本,又把山药干篮子往车角挪了挪:“都妥了,纸和山药粉的清单都记着,数目对得上。”
马车驶出太平村时,村口老槐树下站了不少村民,刘老汉拄着拐杖,望着马车扬起的尘土,直到再也看不见影子,才被婆娘拽着往回走。
“等等,郎君等等!”狗剩手里提个篮子追来。
“郎君,这是秦伯叫俺提过来的猕猴桃,已经快熟了,挑的大个的给您带来!”
“好,替我谢谢秦伯伯!”陈睿笑着接过放到车厢里。
蓉娘坐在一旁,又翻开账本,指尖点着“太平村竹纸十一刀,付五成计五十贯”“张府二成记二十贯”几行字,轻声道:“这趟出来,真没白跑。又干了好几件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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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陈睿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稻田里还留着稻茬,“酒精提纯得差不多了,这新竹纸质量也过关,得尽快送进宫。陛下前几日还问过酒精的事,军士们在北地也等着酒精用呢。”
马车一路稳稳当当的,日头爬到头顶时,长安城墙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又走了一个时辰。
怀德坊到了。
他笑了笑,回头对他们道:“伯父,蓉娘,我到家了,这几日你们先歇口气,明日我一早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