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嫂子天不亮就去地里薅草,露水打湿半条裤腿!”
秦老汉抬手往下按了按,接着道:“少劳少得,不劳不得,谁也别想占便宜!另外,得留出一部分,给村里的孤寡老人和没劳力的人家,不能让他们冬天断了炊!”
村民们听了,都连连点头:“秦伯说得在理!”“就该这样!”
陈睿看着眼前这幕,心里暖融融的。
他对秦老汉说:“这个法子妥帖。既让肯出力的人得实惠,也能顾着村里的难处,这样大伙的心才能往一处拧。”
他转头对张正堂道:“明年种子够了,我们打算把东边那片荒坡开出来,多种个几十亩。到时候产量上去了,伯父收起来也方便。”
张正堂笑得眼睛眯成了缝:“那我可等着!到时候我派马车来拉,保准不让你们的好东西压在手里。”
说完,就让伙计把刚才记的各家挖的山药数量拿来对照分钱。
伙计把记着斤两的木板递过来,秦老汉接过,往石桌上一放,清了清嗓子:“都围过来些,咱们当众算,当众分,谁也别嫌少,谁也别想多占!”
他先点了狗剩的名:“狗剩,你是咱们村挖山药种山药最厉害的。你开春挖的野山药种最多,装了满满好几麻袋,我给你称了有四百六十五斤,按野生山药市价应该值四五贯,加上你地里头挖的,你得分六贯多头一份,不过今天你别急,今天你先拿着五贯,等收完了再给你补上。”
狗剩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从小到大一贯钱都没摸过,更别说五贯了,看着一大堆的铜钱和银饼子,狗剩说:“俺给村里出点力应该的,俺爹娘走得早,俺也是村里各家拉扯大的,不能占大家便宜。村正伯伯你说怎么分就怎么分,俺绝无怨言!”
秦老汉听他说了这话,点了点头:“该你的就是你的,咱先说了多劳多得,再说你也到娶亲的年纪了,把钱收着。让你婶子给你挑挑,找个持家的媳妇,也让你老王家继香火。可不许拿钱去乱花,不然我让郎君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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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剩应和着连说自己一直老实本分,不会乱做事。红着脸挤进来,双手接过银饼子,指尖触到冰凉的,突然“咚”地给秦老汉磕了一个头:“谢秦伯!谢郎君!谢张老爷!”转身时,眼眶红得像兔子。
“李嫂子,”秦老汉又喊,“你平时除草最勤,地里的草比别家少一半,算上今天挖的,给你两贯一百文!”
李嫂子笑着上前,接过钱袋往怀里一揣,拍着胸脯道:“明年我还起更早!保准地里连草芽都看不见!”
“老宋,”秦老汉看向瘸腿的宋老汉,“你腿脚不利索,没去挖种子,可你给山药地浇水最上心,挑不动大桶就用小瓢舀,算上今天挖的,给你一贯五百文!”
宋老汉颤巍巍接过钱,抖着嘴唇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作揖。
旁边有人喊:“该给!刘叔浇水浇得比谁都匀!”
秦老汉一边喊名,一边分钱,铜钱从簸箕里流到各人手里,像股暖流淌进心窝。分到最后,他数出三贯铜钱,单独放在一边:“这是给村西的瞎眼张奶奶、干不了重活的赵大爷留的,回头我买些粮食盐巴,亲自送过去,保准他们冬天有粮下锅。”
村民们看着那三贯钱,都没二话。
“我添三百文,给他们添几件衣裳!”狗剩跟着掏出钱。
李嫂子也掏出两百文递过去:“我这也够花了,给张添点吧,他们不方便,买东西得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