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睿指导一个徒弟拿起酒精棉花,在缝合好的伤口上细细擦拭一遍,又撒了些研碎的止血生肌药粉,才对徒弟道:“敷上纱布,用棉布轻轻裹住。”
从划刀到缝合完毕,不过三刻钟的功夫,一场在旁人看来惊心动魄的手术,便已在这小小的偏房里完成。
孙思邈直起身时,额角已渗了层薄汗,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看来他说自己做过多次,绝非虚言。
麻药效果还在持续,孩童依旧睡得安稳。
孙思邈让徒弟去叫妇人进来,指着榻上的孩子道:“伤口已缝合,这几日就让他在这儿躺着,万万不可乱动,免得挣裂伤口。”
又让徒弟端来坏掉的肠头给妇人看了一眼。
孙思邈取过纸笔,写下一张食疗方,“饮食只能喝米油,熬得稠些,一日三次,不可沾半点荤腥辛辣。等过了五日,再慢慢添些煮烂的菜泥。”
陈睿也凑上前,指着裹伤口的棉布:“师姐,这纱布每日要用酒精棉花擦一遍,再换块干净的。若是看见伤口周围发红、流脓,立刻来告诉仙长,切不可耽误。”
他怕孙小筱记不住,还特意让孙小筱在药方背面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标明每日消毒的步骤。
妇人连连点头,接过方子时,指尖都在颤抖,对着孙思邈和陈睿深深一揖:“多谢仙长!多谢小郎君!你们真是活菩萨!”
走出手术室,孙思邈脱下沾了些血污的外袍,露出里面干净的道袍。
陈睿也取下临时用麻布做的口罩,长长舒了口气,笑着道:“仙长,您这手法真是娴熟,一看就是做过很多次。只是我在长安待了这些时日,从没听说其他医馆有开刀的法子。”
孙思邈坐在药局的竹椅上,接过徒弟递来的热茶,呷了一口才道:“开刀之术,自古有之。
《黄帝内经》里就有‘割皮解肌,决脉结筋’的记载,只是术后伤口易化脓,十有七八熬不过去,医者为求稳妥,渐渐就少有人用了。”
他望着窗外,语气里带着怅然,“我年轻时在山中遇一游方郎中,学了这开刀法,这些年试过十几例,只活下来四五个……”
他忽然看向陈睿,眼里闪着光:“若是你这酒精、肥皂真能防化脓,这门手艺就能救更多人!将来我定要把开刀的法子写进医书里,传给徒弟们,让天下医者都敢用、会用!”
陈睿听得心头一动,从樟木盒里取出那两面掌镜,递给孙小筱:“师姐,前日初见时没带见面礼,这镜子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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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筱接过镜子,镜面映出她微红的脸颊,连忙道谢:“多谢师弟。”
“对了师姐,”陈睿又道,“你能不能把今日手术的过程详细记下来?从仙长如何找病灶、如何下刀,到缝合的针脚、用的药粉,越细越好。将来再遇类似的病症,也好有个参考。”
孙思邈抚掌道:“这主意好!小筱,你记性好,现在就去写,免得过几日忘了细节。要写清楚:辰时三刻开刀,病灶位于脐右三寸,切口长一寸二分,用羊肠线缝合……连酒精消毒的次数都要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