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里屋忽然传来妇人的啜泣声,夹杂着孩子压抑的哭喊。
孙小筱连忙跑进去,片刻后又跑出来,眼圈红红的:“师兄,那孩子又疼醒了,哭着要娘抱……”
陈睿跟着走进里屋,只见那孩子蜷缩在榻上,小脸疼得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紧紧抓着妇人的衣角,嘴里“呜呜”地哭着,声音都嘶哑了。
妇人坐在榻边,一边给孩子擦汗,一边掉眼泪,袖口都湿透了。
见陈睿进来,她连忙起身行礼,膝盖一软差点跪下,被陈睿一把扶住。
“婶子别多礼。”陈睿温声道,“孙仙长的法子能救孩子,但得用我这酒精消毒,才能让伤口好得快。您看——”
他拿起酒精瓶和棉花,“用这棉花蘸着酒精擦手、擦刀子、擦伤口周围,那些让伤口化脓的‘秽虫’就活不了。您愿意让仙长试试吗?”
妇人望着榻上疼得抽搐的孩子,嘴唇哆嗦着,忽然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孙思邈面前:“仙长!求您救救他!这孩子从小就遭罪,他三岁那年他爹在北地战事里没了,我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她砰砰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只要能救他,我做牛做马都愿意!哪怕……哪怕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快起来!”孙思邈连忙扶起她,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医者仁心,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只是这开刀之术风险极大,我需得万全准备。小筱,去把里屋收拾出来当手术室,让你师兄们把孩子抬过去。”
陈睿却拦住了:“仙长,先让我看看里屋。”
跟着孙小筱走进里屋,陈睿才发现所谓的“手术室”其实就是间堆放药材的小偏房,墙角堆着半人高的药箱,里面塞满了晒干的草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霉味。
墙上挂着几捆待炮制的艾叶,蛛网在房梁上轻轻晃动,虽然还算干净,却离他心里的标准差太远。
“这里不行。”陈睿皱眉道,“得把药材都搬出去,地面扫三遍,再用酒精喷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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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墙角的蛛网,“这些灰絮里都藏着‘秽虫’,必须清理干净。”
孙小筱虽然不解,还是立刻喊来几个学徒:“快!把药材都搬到外屋,动作轻点!”
学徒们七手八脚地搬药箱,陈睿则拿起酒精瓶,对着地面、墙面细细喷洒,浓烈的酒气很快盖过了药味。
他又找来几块干净的麻布,蘸着酒精反复擦拭桌面,连桌腿缝隙都没放过,直到麻布上再也擦不出一点灰迹。
“再找些干净的白布,铺在桌上和榻上。”陈睿指挥着,“要新拆封的,没沾过灰的。”
孙小筱连忙跑去库房,抱来几匹刚浆洗好的白布,陈睿接过,仔细铺在临时搭起的木桌上,又在榻上铺了三层,连边角都捋得平平整整,像铺了层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