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接过棉服,指尖拂过蓬松的衣身,眼里闪过一丝暖意:“你倒有心。只是我修道之人,寒暑不侵,怕是用不上这厚衣。”
“仙长总在药局熬夜看诊,夜里风凉。”陈睿又把短袄和棉被推过去,“这袄子外出穿,棉被晚上用。您就收下吧,不然我心里不安。”
孙思邈看着他恳切的样子,无奈地笑了:“好好好,依你。”他扬声喊,“小筱,出来见过你陈师弟。”
里屋的门帘一动,走出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梳着双丫髻,穿着件青布裙,袖口沾着点药汁,却难掩眉眼间的灵秀。
她走到陈睿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小筱见过陈师弟。”
陈睿一愣,连忙拱手还礼:“师、师姐好。”心里却暗叫不好——来的匆忙,竟忘了带见面礼。
“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女,孙小筱。”孙思邈笑道,“在药局帮着抓药、抄方子,倒也认得些草药,算有些天赋。”
孙小筱脸颊微红,小声道:“爷爷又取笑我。师弟的玻璃镜子,我在西市见过,真是巧夺天工。”
陈睿更觉尴尬,挠挠头:“下次来……下次来一定给师姐带件好东西。”
他赶紧转移话题,把玻璃器皿拿出来,“仙长,师姐,这是新做的玻璃器皿,您看看。”
他拿起带刻度的烧杯:“这杯子上有刻度,熬药时能准量水;这广口瓶能密封,放药材不易潮;这玻璃棒……”他比划着,“能搅拌药液,还能挑出药渣里的杂质。”
孙思邈拿起烧杯对着光看,只见杯壁透亮,刻度清晰,忍不住赞道:“好物件!量药时再不用凭手感估摸了。”
孙小筱则拿起玻璃棒,轻轻敲了敲桌面,听着清脆的响声,眼里满是好奇。
“这玻璃器皿最怕摔,也怕骤冷骤热。”陈睿细细嘱咐,“盛热药时,先倒点温水涮涮,别直接倒滚汤;用完了用软布擦,别用硬东西刮。”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这玻璃还有个用处——能隔着看药渣,也能盛药液观察颜色,比瓷碗清楚多了。”
孙思邈抚着胡须点头:“你说的是。医者望闻问切,‘望’字为先,有这透亮器皿,看药液成色、辨药渣形态,都方便多了。”
两人正说着,陈睿忽然想起一事:“仙长,近来上朝总没见杜尚书,他身子好些了吗?”
孙思邈的神色沉了沉,叹了口气:“还是老毛病,肝肾衰竭。前几日我去看他,面色蜡黄,脉息虚浮,已是劳累过度所致。陛下勒令他在家休养,我也开了几副补肾强肝的药剂,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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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了摇头,“是药三分毒,总靠药吊着也不是办法,不如食补。让他多吃些山药、黑豆、枸杞,还有鱼类、绿叶菜,慢慢养着,或许能缓过来。”
陈睿听得心头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