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出了门道,眼睛更亮了,声音也大了些:“我以前看娘纺线时总说胳膊酸,我就想,要是脚能帮忙转轮子就好了,试了好几次,还没做出像样的来。”
“这个可以继续琢磨琢磨,我也没研究,咱们可以讨论讨论。”
陈东连连点头,先前的拘谨彻底没了,凑过来指着另一张图:“还有这个,我想给锯子加个木框,这样拉锯时不会晃,锯木头能直些。”
“框锯,”陈睿笑道,“我在工部见过类似的,你这图已经很不错了,就是锯齿的角度得再斜些,这样省力。”
两人一搭一唱,越说越投机。
老陈在一旁看着,端起茶壶给两人续水,脸上的笑纹都堆了起来。
他原本还怕儿子怯生,没想到遇到同好,倒像变了个人似的。
陈东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跑进屋里,抱出个小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些零碎的木件——有小风车,有带轮子的小推车,还有个能开合的小木人,都是些精巧的小玩意儿。
“这些都是我没事做的,”陈东拿起那辆小推车,车轴是用细铁棍做的,转起来很顺滑,“试着用了铁当轴,比木轴转得灵。”
“东子哥手巧呀!”陈睿赞叹道。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
陈东子还跟他说想用水车驱动磨面粉等等想法。
陈睿知道,做出东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想法。
他拍了拍陈东的肩膀:“东子哥,我家离西市近,你有没有想法跟着我一起做事。伯父说铺子给我四成份子,我看不如这样,这铺子你我各占三成,剩下四成给伯父,你看如何?”
陈东愣了愣,看向父亲。
老陈摆摆手:“听陈郎君的。你能跟着学东西,比啥都强。”
陈东重重点头:“郎君,往后我跟你学!”
陈睿笑着接过来:“不是学,是一起琢磨。这手艺活,多个人多份心思,才能做得更巧。”
暮色漫进巧木坊的窗棂,老陈点上了油灯,昏黄的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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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咱就从那发条计时器开始。”陈睿指着桌上的木鸟,“明天从将作监弄些好钢,东子哥做发条和细齿轮,再想些好看的外观;伯父管着下料和打磨,我负责总体组装和销售这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