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麾下的山越悍将苌奴,眼见大势已去,领着数百名最精锐的山越残部,正手脚并用,试图攀上悬崖逃入深山。
山越人本就擅长攀援,这断龙岭虽险,却也挡不住他们的归路。
苌奴心中尚存一丝侥幸,只要逃回山中,凭借地利,刘备军也奈何他们不得。
然而,当他奋力爬上最后一块岩石,探头望向岭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山岭之上,月白战袍的赵云早已率领一队精骑静候多时,人人引弓搭箭,森然的箭头在风中泛着冷光。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并非射向苌奴的要害,而是精准地擦过他的头顶,将他头上的兜鍪射落在地,深深钉入岩石之中。
苌奴只觉头皮一阵冰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降者免死!”赵云的声音清冷而威严,传遍了整个山谷,“再逃者——箭下无活!”
悬崖下的山越士卒们抬头看到这一幕,无不骇然。
他们本就是为钱粮而来,如今主帅桥蕤已死,前锋大军溃败,唯一的退路又被堵死,继续抵抗已毫无意义。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兵刃,跪倒在地,紧接着,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数百山越残部尽皆跪地请降。
苌奴望着岭上那尊神将般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看跪地投降的族人,脸上满是苦涩与绝望。
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叹,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悔恨:“我与猛虎为盟,却不知——真虎在徐州!”
夜色渐深,麦田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李丰脱去了一身累赘的甲胄,穿着普通士卒的衣服,浑身沾满泥污,正小心翼翼地在及膝的麦秆中穿行。
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发现,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早已锁定了他。
他是袁术军的督粮官,并未直接参与战斗,混乱中得以逃脱。
正当他以为可以趁着夜色逃回寿春时,几柄冰冷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抵住了他的后腰和脖颈。
“李丰主簿,我家主公有请。”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李丰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被几名影耳营的细作粗暴地押解着,很快便带到了泗水岸边刘忙的临时营帐前。
帐内灯火通明,刘忙正坐在案后,平静地看着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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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浑身泥污、筛糠般发抖的李丰,他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温和地吩咐道:“给他一身干净衣服,再拿些食物和热水来。”
李丰受宠若惊,换上干净衣物,狼吞虎咽地吃下一些饼子,惊魂稍定。
他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将军饶命!小人只是负责押运粮草,从未参赞过任何军机,对将军绝无半点不敬啊!”
刘忙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惊慌,淡淡地问道:“袁公路此次出兵徐州,事前可曾与曹操有过密约?”
李丰闻言,身体猛地一僵,这是最高机密,若是泄露……可看着刘忙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他知道任何隐瞒都是徒劳。
挣扎了片刻,他终于垂下头,用蚊子般的声音吐露了实情:“有……曹操的使者戏志才曾亲至寿春,与主公约定……言说‘若能攻破徐州,便许主公为江淮之主’。可……可曹军却迟迟按兵不动,主公后来才察觉,曹操实欲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