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我忘了我是谁,可他们记得

他见刘忙未睡,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担忧:“主公,你已三更起身七次,每一次都在问‘我在哪儿’。”

刘忙心中一凛,他竟对此毫无印象。

次日,队伍途经一处村落。

田埂上,一群年幼的孩童正在追逐嬉闹,口中唱着一支新编的歌谣:“皇叔不骑马,蹲在田里挖。挖出个金豆豆,送给俺爹妈……”

歌声清脆,传入刘忙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他猛地勒住马缰,心头剧震。

这歌词……他记得!

那是数月前,他在陇右巡视,为了查看土地的湿度情况,亲自下田挖土。

当地的百姓见了,觉得新奇又感动,便编了这首歌谣。

当时他还笑着对身边人说:“这都能成歌?”

可此时此刻,他拼命回想,却怎么也记不清自己当时蹲在田里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为了检查那块土地的湿润程度,还是……还是为了将耳朵贴近大地,去聆听那所谓“龙脉的心跳”?

两种念头在他脑海中交战,一个属于现代农业知识,一个则充满了古老的神秘色彩。

他猛然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唤醒自己。

“我是刘忙,历史系大三学生,因为打游戏骂策划,然后……然后呢?”然后是什么?

那场离奇的雷击,那段被系统绑定的经历,都开始变得模糊,仿佛是一场被不断涂改的草稿。

队伍停下休整时,伏德与糜竺一同前来求见。

伏德神情严肃,他躬身一礼,沉稳地说:“主公,道统的力量,并非人力所能长久驾驭。您与先帝之魂履行天命共同契合,灵魂意识交融日益加深,长此以往,恐怕会有‘身份倒灌’的隐患。届时,主公的神智,或许会被先帝的遗志与龙气所覆盖。”

糜竺亦是满脸忧虑地附和:“伏祭酒所言极是。主公,如今洛阳已定,民心已归,天下大势尽在我们手中,实在不必急于一时。争夺天下,更要保全主公自身啊。”

伏德随即献上一个对策:“为今之计,不如暂缓东进,先行返回汉中。臣有一法,名为‘信火净心法’,需主公闭关七日,以万民归心的信仰为火,剥离灵魂意识中过深的‘外魂印记’,稳固本我神智。”

刘忙沉默了良久,帐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少年阿土,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阿土,他们都喊我‘皇叔’,或者‘主公’,但你和你的族人,为什么喊我‘归心之主’?”

阿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但他没有丝毫犹豫,仰起那张被风沙磨砺得有些黝黑的脸,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因为你让死去的人能够回家,也让活着的人敢于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