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仿佛没有听见他满含杀意的怒喝,径直走到祭坛中央,抬起眼眸,神色淡漠如万年不化的霜雪。
晨风吹动她的黑纱,拂过脸颊时带来一丝刺痒,但她纹丝不动。
“我不是来乞求容身的,是来谈价的。”她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直接在颅内响起,“你们要灭北境王朝,可曾想过,如今那位玄冥帝沈渊的体内,流的是什么血?”
话音未落,她倏地解开右臂的衣袖,露出一截皓白如玉的手臂。
肌肤在幽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而在那光洁的肌肤上,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周围,竟有丝丝缕缕的淡金色毒流在经脉中缓慢游走,散发出既神圣又诡异的气息——每跳动一次,便有一丝温热顺着血管蔓延,掌心随之微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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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被我的药王血脉净化过的帝王之血。”她环视四周,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而我,能让他彻底‘变质’。”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高台之上,始终闭目养神的赤焰大祭司终于睁开了双眼,那双阴鸷的眸子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疑。
他早通过魂灯知晓林清瑶未死于深渊,却万万没料到,她竟敢以这种方式送上门来!
紫烟悄无声息地挪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道:“大祭司,她在撒谎!药王血脉以净化闻名,绝不可能逆转皇体龙气……除非……”
她的话还未说完,林清瑶忽然抬手,掌心之中,一团幽绿色的火焰凭空燃起——焰心冰冷,却不灼人,只散发出草木复苏般的清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怨气息。
她屈指一弹,那团火焰如流星般飞出,精准地落在了祭坛边缘一株早已枯死千年的“血枯藤”上。
奇迹发生了!
那焦黑如炭的枯藤在被火焰触及的瞬间,竟如同枯木逢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眨眼间便开出了一朵半透明的、流光溢彩的巨大花朵——正是药王花的虚影!
花瓣轻颤,散发出柔和的微光,触碰空气时竟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仿佛真实存在。
“这朵花,只认血脉不认人。”林清瑶冷冷地扫过每一个面露骇色的巫族高层,“谁想试试,它会不会咬人?”
“等等!”一直对她虎视眈眈的黑羽突然拦住了正欲上前的副祭司白骨使,他死死盯着那朵虚幻的花,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那是……传说中能逆转生死的‘净世引’!”
高台之上,赤焰大祭司周身的火焰猛地升腾而起,热浪扑面,烧得人脸皮发烫。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威严:“你想要什么?”
林清瑶唇角微扬,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掌控全局的冷傲:“一个位置。还有……你们最怕的那个人的全部情报。”
深夜,偏殿。
摇曳的烛火将林清瑶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如同一个孤独的剪影,随火焰跳动而扭曲伸展。
蜡油滴落,发出轻微的“啪”声,混着窗外虫鸣与远处守卫的脚步回音。
她独坐案前,面前摊开着一份她亲手绘制的“北境布防图”,上面用朱砂清晰标注了各大军镇的兵力部署。
羊皮纸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指尖,墨迹未干处还带着一丝辛辣气味。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其中七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地点,实则是她预设的、足以引爆整个南疆瘴气的毒气爆点坐标。
她故意将窗户留了一道缝,让巡夜的紫烟能够“无意中”窥见图纸的一角。
夜风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晃动,墙上的影子也随之狂舞。
随后,她端起案上的茶杯,在茶水中混入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迷心散”。
瓷杯温润,茶汤微烫,入口甘甜,尾调却泛起金属般的涩味。
这种毒不会致命,却能放大人的猜忌与功利之心,诱导紫烟为了邀功而立刻上报这份“价值连城”的虚假情报。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殿门被轰然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