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而笑,一副“达成共识”、“其乐融融”的模样。丁魁仿佛已经看到巨额财富和彻底掌控这位钦差的美好未来。
然而,就在这“宾主尽欢”的时刻,萧凡脸上的笑容忽然慢慢收敛了。他放下茶杯,身体缓缓向后靠向椅背,那双原本带着“贪婪”和“疲惫”的眼睛,如同被冰水洗过一般,瞬间变得清明、锐利、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丁魁,嘴角重新勾起那抹丁魁从未真正读懂过的、冰冷的、带着一丝讥诮的弧度。
“丁大人,”萧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丁魁耳中,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你的戏,演得不错。”
丁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中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可惜啊,”萧凡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却又冰冷刺骨,“本官的戏,还没唱完。”
他缓缓从另一只袖中,取出了那几张冷锋誊抄的、墨迹犹新的密账内容,轻轻地、一张一张地,铺在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那上面,清晰无比地记录着丁魁收取隆昌盐行巨额贿赂、私下倒卖官盐引的时间、地点、金额,甚至…还有那对“血玉璧”的记载!
丁魁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盯着那几张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是他密室里的绝密账本!除了他绝无第二人知晓!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这…这是诬陷!伪造!赤裸裸的伪造!”丁魁猛地跳起来,指着那几张纸,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萧凡!你竟敢伪造证据,构陷朝廷命官!本官…本官要上奏朝廷,参你…”
“呵…”萧凡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打断了他的咆哮,那笑声如同寒冰碎裂,让丁魁浑身发冷,“丁魁,事到如今,还要演吗?”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入丁魁惊慌失措的眼眸:“隆昌盐行送你的那对西域血玉璧,此刻,不正安安稳稳地,藏在你这衙门后花园假山下的密室里吗?需要本官现在派人,去请出来,让大家开开眼吗?”
轰隆!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丁魁头顶!他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碎!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踉跄着后退两步,噗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大汗淋漓,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全完了…他最大的秘密,竟然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
萧凡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崩溃的丁魁,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最终的审判意味:
“强占民田,你默许纵容。”
“漕粮霉变,你中饱私囊。”
“盐引黑市,你一手操控。”
“灶户血泪,你视若无睹。”
“丁魁,”萧凡每说一句,声音便冷一分,到最后,已是冰寒彻骨,“你这十年盐运使,当真是…肥得流油啊。”
他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盏乱响!
“你以为你那套假账天衣无缝?”
“你以为你那美人计无人能敌?”
“你以为你上下打点就能一手遮天?”
“呵…”萧凡再次发出那标志性的、冰冷而讥诮的轻笑,“在本官眼里,你这点道行,不过是跳梁小丑,贻笑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