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将令!”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王伯当,即刻返回东门大营,全军戒备!”
“命裴仁基,固守南门,不得有误!”
“命……”
他一连下达了数道军令,将洛阳城的防御部署得井井有条。那些原本属于他心腹的将领,一个个领命而去,大殿内瞬间空了一半。
最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翟让身上。
翟让依旧呆坐在那里,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像。
李密走到他的面前,没有用“魏公”的身份,而是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沉声道:“大哥,西门和北门,就拜托你的兄弟们了。”
翟让的身子猛地一震,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李密那张写满凝重的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李密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亡军灭顶的危机面前,李密选择相信他,选择将洛阳城一半的防务,交到了他这群他一直猜忌的旧部手中。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试探。更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唯一选择。
单雄信等人也都看向翟让,眼神里充满了焦急与期盼。
翟让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他看着李密,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兄弟,最后,他的目光扫过站在不远处的杨辰。
他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那股属于草莽英雄的豪气,终于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娘的!”他爆了一句粗口,眼中竟有泪光闪动,“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屁话做甚!西门,交给俺兄弟王儒信!北门,俺亲自去守!他李渊的龟儿子要是能从俺手里踏进洛阳城半步,俺翟让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说完,他转身,对着单雄信等人大吼一声:“都还愣着干什么?滚回营中,操练兵马!准备跟李家的崽子们,拼命了!”
“是!”
单雄信等人轰然应诺,仿佛一群被重新唤醒的猛虎,带着冲天的煞气,大步流星地跟着翟让向殿外走去。
一场足以让瓦岗分崩离析的鸿门宴,就在这突如其来的外部危机之下,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草草收场。
转眼间,原本还人声鼎沸的大殿,只剩下了李密、徐茂公,以及杨辰三人。
李密看着翟让等人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再次将目光锁定在杨辰的脸上。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无掩饰,只剩下刀锋般的锐利。
“杨辰,”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