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站在原地,双脚像灌了铅。
看着那扇即将再次为她打开通往地狱的门,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走到门口的顾衍似乎察觉到她没有跟上,停下脚步,半侧过身。
晨曦的光线从他身后照来,将他笼罩在一层模糊的光晕里,却让他的面容更加深邃难辨。
“需要我提醒你后果吗?”
他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潮湿的空气,冰冷地敲击在她的耳膜上。
林晚猛地闭上眼,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干。
她攥紧了手中的帆布包带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门口,走向他,走向那个未知却注定痛苦的未来。
当她迈出小屋的门槛,湿冷的海风立刻裹挟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
那辆普通的轿车后车门已经打开,像一个沉默的、等待着吞噬她的洞口。
顾衍没有看她,率先抱着安安俯身坐进了车里。
林晚站在车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短暂收容过她、此刻在灰蒙蒙天色下显得格外破败渺小的小屋。
然后,她弯腰,钻进了车厢。
车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闷而决绝的一响,彻底隔绝了外面那个短暂拥有过自由的世界。
引擎低声轰鸣,车辆平稳地驶离,碾过泥泞的道路,留下两道渐渐被雨水冲刷模糊的车辙印。
车窗外,被台风洗礼后的小岛一片狼藉,却又透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奇异宁静。
但这宁静,与她再无关系。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皮革清洁剂和淡淡雪松冷杉气息混合的味道,属于顾衍的、无处不在的标记。
引擎低沉的嗡鸣是唯一的声响,压抑得让人心慌。
顾衍将安安放在他旁边的座椅上,小家伙似乎对车子的震动感到新奇,小手扒着窗玻璃,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狼藉的风景。
顾衍没有束缚他,只是用一只手臂随意地拦在座椅外侧,形成了一个不容逾越的屏障。
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孩子身上,而是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看着前方道路,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丝毫情绪。
林晚蜷缩在另一侧的车门边,尽可能拉开与他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