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定格在僵在原地、背对着他、连呼吸都几乎停止的林晚身上。
他的视线在她微微颤抖的肩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迈步走了进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晚的心尖上。
他走到茶几旁,目光扫过摊开的大量文件,随手拿起一份翻了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条款看得这么仔细?”
林晚猛地转过身,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愚弄、被闯入领地的愤怒交织着,让她浑身发抖。
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的男人,又猛地看向旁边那个依旧保持着微笑的玛丽女士。
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所谓的项目细节,所谓的上门沟通,全都是引她打开门的幌子!
那个基金会,根本就是他一手操控的!
顾衍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惊惧和愤怒,将文件随手丢回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目光转向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安安,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移开了视线。
他重新看向林晚,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看来进行得还算顺利。”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完成了某种验收,目光在她苍白而倔强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极其自然地吩咐道:
“玛丽,后续的事情你跟进。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陈默。”
“好的,顾先生。”
玛丽女士恭敬地应下,开始利落地收拾茶几上的文件,
仿佛刚才长达半小时的详细沟通只是一场排练好的表演。
顾衍不再多言,甚至没有再多看林晚一眼,转身就像来时一样,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来得突然,走得干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直到公寓的门被轻轻带上,
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和那股令人窒息的雪松气息,林晚还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钢笔“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
她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又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过一遍,
冷热交加,只剩下彻底的虚脱和一种毛骨悚然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