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话 皮影葬魂戏

“新角儿……入画……”

“好身段……好皮囊……”

“来……唱一出……永生戏……”

话音未落,戏台两侧悬挂的皮影,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纷纷自动脱离架子,化作一道道色彩斑斓的流光,尖啸着向宁瑜和阿翎扑来!这些皮影在空中便迅速膨胀、凝实,化作半虚半实的“影傀”,手持影刀影剑,带着凌厉的煞气与惑人心神的戏文意念,发起攻击!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那些人偶也动了起来!它们动作虽略显僵硬,却力大无穷,且彼此配合默契,如同训练有素的傀儡士兵,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试图擒拿二人。

更麻烦的是,那面核心幕布开始投射出变幻莫测的光影,这些光影落在地面、墙壁上,竟能暂时改变局部空间的规则,形成种种幻境陷阱——时而地面化为刀山火海(幻象),时而四周出现重重鬼影迷阵,时而响起勾魂摄魄的靡靡之音……

宁瑜和阿翎瞬间陷入重围!影傀的攻击虚实相间,专伤魂魄;人偶力大势沉,物理威胁巨大;幻境陷阱则不断干扰心神,消耗灵力。

“金光护体,万幻不侵!”宁瑜将金光咒催至极致,璀璨金光如旭日东升,暂时逼退影傀的扑击和幻境的侵蚀。桃木剑挥舞,纯阳真火扫向靠近的人偶,烧得它们滋滋作响,但这些人偶似乎对火焰有一定抗性,且数量众多。

阿翎清辉全开,如同月华潮汐,一波波冲刷着袭来的影傀与幻境光影。清辉至净,对影傀的克制效果明显,被清辉照到的影傀发出尖啸,颜色迅速黯淡、消散。但影傀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幕布和后方架子上补充。

“公子,这样下去灵力耗尽也杀不完!必须找到控制核心!”阿翎一边抵挡,一边急道。

宁瑜何尝不知。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这皮影戏局的力量,源于那面核心幕布,以及其中拘禁的无数“戏魂”和操控它们的某种“总执念”。所有影傀、人偶、幻境,都是这股力量的外在体现。硬拼消耗绝非上策。

需得从其运作原理入手。这邪局以“戏”为纲,以“角色”为目,强行赋予魂魄固定的“戏份”与“情感”,泯灭其本我,使其成为永恒演绎的傀儡。其强大之处在于“程式化”与“强制性”,弱点或许也在于此——过于固定的“剧本”和“角色设定”,是否意味着缺乏真正的“灵变”与“本真”?

“阿翎!”宁瑜心念电转,传音道,“此局重‘演’轻‘真’,所有攻击皆如戏文套路,看似变化万千,实则皆有迹可循!我们不妨……不按它的‘剧本’走!”

“不按剧本?”阿翎一怔。

“对!”宁瑜眼中精光一闪,“它期待我们惊慌、反抗、陷入它的战斗戏码。那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不战,不怒,不惧,不随其念!展现它无法理解、无法归类的‘真实’与‘自我’!”

说罢,宁瑜忽然收剑而立,周身金光内敛,只维持最基本的护体。他不再攻击任何人偶或影傀,而是盘膝坐下,闭目凝神,竟开始低声吟诵起一段与眼前杀伐戏剧完全无关的、古老而平和的道家养生口诀!语调平缓,意态安然,仿佛置身于清静洞府,而非杀机四伏的邪窟。

阿翎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她也立刻收敛清辉攻击之态,将清辉化为柔和的、滋养身心的光晕笼罩自身,然后竟随着宁瑜的节奏,轻轻哼唱起灵鹤一族传承的、关于星空流转、四季更迭的自然歌谣!歌声空灵纯净,不带丝毫烟火气,更与那激昂诡谲的戏文锣鼓格格不入。

二人这番举动,果然让那攻击的影傀和人偶出现了短暂的迟疑。它们接受到的“指令”或“剧本”里,似乎没有应对“敌人突然坐下念经唱歌”这一出。影傀的扑击变得杂乱,人偶的包围圈也出现了空隙。那核心幕布投射的光影变幻也停滞了一瞬,似乎在“思考”或“检索”合适的应对“剧情”。

然而,宁瑜和阿翎的“表演”还未结束。宁瑜念诵完口诀,竟又从怀中取出水囊,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还对阿翎微微一笑,仿佛在闲话家常。阿翎也报以清澈笑容,歌声不停,甚至从袖中取出一片翠绿草叶,放在唇边,吹出几个简单的、欢快的鸟鸣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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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极度“日常化”、“非戏剧化”、“本真化”的行为,与地宫中那高度程式化、充满极端情感的“戏台”氛围,产生了剧烈的冲突!就像一幅浓墨重彩、情节激烈的画卷中,突然滴入两滴清澈透明、毫无意义的水珠,格格不入,却异常醒目。

地宫中的邪恶意念开始变得焦躁、混乱。

“为何……不战?”

“此非……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