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自杀,苏总为什么还要亲自来一趟?难道曼殊集团的业务,已经拓展到临终关怀了?”
苏曼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商业伪装的笑。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的姿态放松下来,会议室里那股紧绷的商业谈判氛围,也随之消散了许多。
“林主任,你还是跟在京城时一样,说话总能让人猝不及防。”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让她眼神里的锐利稍稍柔和了一些,“我来,当然不是为了给你送花圈。”
她放下茶杯,声音重新变得清晰而有力。
“我来,是因为那份报告的后半部分,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它说,如果这个‘自杀式’的计划能够成功万分之一,其所能撬动的市场和衍生的利润,将超越过去二十年中国任何一个经济风口。”苏曼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林主任,我是一个商人。商人逐利,天经地义。但平庸的利润喂不饱我,我喜欢赌,尤其喜欢赌这种看起来九死一生,实则可能一本万利的局。”
她的话,坦诚得近乎残忍,将资本的嗜血本性剖开来,赤裸裸地摆在桌面上。
“所以,苏总今天来,是想看看我这个‘庄家’,值不值得你下注?”林默一语道破。
“可以这么说。”苏曼点点头,毫不避讳,“我带来了我的团队,金融、法务、工程、地质,全是行业顶尖。他们会用最苛刻的眼光,去评估你这里的每一个项目,每一个数据,以及……每一个人。”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墙上那幅地图上,在那些被林默画了圈的县名上逐一扫过。
“比如,你的第一站,绿洲市水务集团。我的人查过了,就在我们来的路上,他们的总经理钱德发,连同几位副总,刚刚被省纪委的人带走。”苏曼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林主任,你的效率很高。杀鸡儆猴,立威,顺便清理门户。很漂亮的开局。”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知道,这只是苏曼的开胃菜。
“但是,”苏曼的语气一转,“一个钱德发,充其量只是这条大河里的一条地头蛇。你把他钓上来了,很了不起。可你的‘引水灌田’,要面对的不是一条蛇,而是一整片沼泽,甚至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会吃人的海。”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语打着节拍。
“我很好奇,林-主任,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把这片沼泽填平,把这片海抽干?”
“我更好奇,”林默针锋相对,“苏总凭什么认为,我是来填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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